路明非的3E考试结果出来了,不出意外地,在学院内部又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出乎大部分人意料的,他居然通过了。
尽管考试的具体细节和评分没有被公开,但“S级新生路明非通过3E考试”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让之前那些在论坛上押注不通过、甚至私下里各种揣测质疑的人闭上了嘴,或者转而开始寻找新的、更合理的解释。毕竟,3E考试是卡塞尔学院衡量混血种血统与潜力的核心标准,通过与否,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学院官方的正式认定。
夏明晞是在一堂枯燥的炼金术史课后,被那个总是神出鬼没、满脸写着“我有八卦”的芬格尔堵在走廊拐角处的。
“嘿!夏师妹!”芬格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身上那件不知道穿了多久的格子衬衫皱巴巴的,脸上却挂着灿烂到有些夸张的笑。
他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算厚、但质感颇佳的信封,不由分说地塞到夏明晞手里,“喏,你的那份!点数我都帮你兑换成现金了,方便!”
夏明晞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有些重量的信封,才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她之前在论坛上押注路明非通过赢来的筹码。芬格尔这家伙,除了是新闻部的头子,似乎也经常参与甚至主持这种校园地下盘口。
“谢了。”夏明晞没什么表情地把信封塞进随身背包的侧袋里,声音平淡。
“不数数?”芬格尔挤眉弄眼,“这次押通过的可不多,赔率不错,你赚了不少呢!不愧是敢于实名制下注的猛士!眼光毒辣啊师妹!”
夏明晞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他的调侃,但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去数钱,也没心思去细究自己当初那个近乎直觉的选择到底算不算“眼光毒辣”。她此刻的心情,像被浸在冰冷的海水里,透不过气来。
就在今天早上,她收到了执行部通过加密渠道发来的正式通告。通告措辞简洁、冰冷、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执行部专员叶胜、酒德亚纪,在近期执行一项位于中国三峡地区的探索任务中,遭遇突发性高危事件,确认殉职。
叶胜。酒德亚纪。
这两个名字,对夏明晞而言,并非仅仅存在于档案或传闻中的符号。他们是一起在雨林废弃研究所面对过死侍的战友,是曾经在任务报告里给予她肯定评价的前辈,是会在聚餐时被诺诺调侃“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然后一个无奈摇头、一个微微脸红却并不反驳的活生生的人。
她还记得叶胜检查她第一次引动言灵留下的痕迹时,那严肃中带着一丝赞许的眼神;记得酒德亚纪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表现不错,很冷静”;记得在上海酒店里,他们沉稳专业地主持面试,默契地配合着教授;也记得更早之前,在芝加哥车站的CC1000次列车上,他们安静地坐在前排,给予初来乍到的她和苏茜一种无声的安心感。
可现在,通告上说,他们死了。
殉职。死亡。
这是夏明晞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具体地,面对这个词语落在她认识的人身上。不是遥远新闻里的陌生名字,不是历史档案里模糊的记录,而是曾经并肩作战、说过话、有过交集、鲜活存在过的人。
她感到一股冰冷的、钝痛的空茫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原来,这就是母亲曾经说过的,“这个世界的规则,有战斗,就有牺牲”。原来,父亲当年,大概也是以类似的方式,消失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任务里,只留下一纸冰冷的“推定牺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完那堂炼金术史课的,教授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回到宿舍,诺诺居然破天荒地没有跑出去疯玩,而是安静地坐在她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夏明晞把背包扔在床上,自己也无力地坐了下来,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秋的卡塞尔,连天空都像是蒙着一层哀伤的滤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从那种麻木的状态里稍微挣脱出来一点,声音干涩地开口,问那个对着电脑屏幕的背影:“你在干嘛呢?”
诺诺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很平常、甚至带着点轻快的语调回答:“我?我在邀请路明非参加明天晚上安珀馆的舞会呀。”
学生会的舞会,是学生会一年一度的重要社交活动,由会长恺撒亲自操办,规格很高,算是学院里的一件盛事。以前都是在诺顿馆举行,但是由于这次自由一日的获胜者是路明非,所以学生会暂时失去了诺顿馆的使用权。
夏明晞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有些意外地看向诺诺:“邀请他?恺撒想把他拉拢去学生会?”
诺诺这才转过身,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脸上露出那种“你懂的”表情:“是啊是啊。自由一日虽然……嗯,有点意外,但结果摆在那里。路明非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S级’,又是新生,潜力无限。恺撒当然想把他争取过来,壮大我们学生会的声势嘛。舞会就是个很好的接触机会,氛围轻松,又能展现我们学生会的实力和魅力。”
她说“魅力”的时候,冲夏明晞眨了眨眼。
夏明晞看着诺诺。诺诺的表情很自然,理由听起来也很充分。但夏明晞不是傻子,她早就看出来了,那个叫路明非的衰小孩,每次看到诺诺时,眼神里都会闪过一种小心翼翼的、混合着崇拜、依赖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就像黑暗中扑向唯一光源的飞蛾。
路明非对诺诺有意思,这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但是,可能吗?
诺诺是谁?张扬如火焰的红发魔女,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正牌女友,卡塞尔学院的风云人物,无论外貌、性格还是能力,都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而路明非呢?一个刚刚从普通高中被“拐”来的、看起来怯懦又有些倒霉的男生,除了那个尚未完全展现的“S级”光环,他有什么?他拿什么去和恺撒·加图索那样的人竞争?
可能性微乎其微。在夏明晞看来,大概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甚至更小。那是一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只存在于少年人一厢情愿幻想中的微小概率。
她知道诺诺对路明非大概没有那种意思,更多是觉得有趣、或者带着某种“饲养员”般的戏谑心态。她也知道诺诺和恺撒的感情虽然张扬甚至疯狂,但彼此之间有着外人难以理解的深刻联结。
那么,要不要提醒诺诺呢?告诉她,你邀请的那个男孩,可能对你抱着不该有的幻想?
夏明晞张了张嘴,看着诺诺那双明亮而坦荡的眼睛,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说了又能怎样呢?诺诺大概率只会一笑置之,觉得“那小子还挺有意思”。或者,她其实早就察觉了,只是不在意,或者觉得无伤大雅。提醒了,反而可能让事情变得尴尬,让那个本来就显得格格不入的路明非更加难堪。
而且……她现在自己心里乱糟糟的,被叶胜和酒德亚纪的死讯压得喘不过气,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操心别人那几乎注定无望的单恋。
“随你吧。”夏明晞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不再说话。
……
安珀馆的舞会如期而至。
这座建筑被学生会精心装饰过,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空气中流淌着优雅的古典乐,混合着香槟、点心以及各种高级香水的淡淡气息。穿着各式晚礼服和笔挺西装的年轻男女们穿梭其中,低声谈笑,衣香鬓影,宛如一场上流社会的华丽盛宴。
夏明晞穿着诺诺塞给她的那条白色礼服裙。裙子款式简洁,剪裁合体,衬得她肤色更白,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脸上化了淡妆,是诺诺强行给她弄的,但眼神里的疲惫和疏离却难以完全掩盖。
她端着一杯红酒,独自一人坐在大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沙发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但她碰都没碰。
舞池中央,诺诺正和恺撒跳着舞,红色礼服像燃烧的火焰,与恺撒那身纯白西装相映成趣,两人配合默契,旋转时带起的气场几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夏明晞觉得这个热闹非凡的舞会,和自己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音乐,灯光,笑声,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她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诺诺的软磨硬泡,加上她自己也想找个地方,暂时逃离宿舍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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