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惊蛰说了那话，荣冠生把人挡住。天枢和罗擒的警告目光立刻扫过来，荣冠生根本不怯，说，“方惊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们，也不能就这样侮辱别人。”
“为什么不能？”方惊蛰伸手一扬，把荣冠生的手甩开，“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能把我怎么样？快点滚吧，我最讨厌你们这些玩弄权势，虚伪至极的人。跟我讲什么恩情？荣冠生，你带给我的痛苦并不少，要是算账，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这教训我吗？快滚吧你。”
一番话说得荣冠生呆了。他本来也没想多管她的事，实在看不下去才说两句话，竟然被这样羞辱。他不是承受不了这种羞辱，而是……是什么……就算是在心里，他也不能让自己明白。
苑马房把两人对话听了个遍，看着荣冠生心里不好受的样子，他也没有发癫去找方惊蛰麻烦。明明刚刚才把她救下来，竟然那么骂他？她真的那么讨厌他吗？那讨厌荣冠生，又是为什么？
“她不想让你插手吧？”苑马房说。“她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荣冠生盯着他。
苑马房不悦，“怎么了？骂我一句又不会怎么样？她对我没有坏心眼的。”
如果是别人那么说，他肯定要请对方吃些拳脚。
聚集的人都散了。苑马房把一块斗篷顶在手杖上，另一端抵在地上，轻轻一转，做成一把雨伞。荣冠生还不想离开，苑马房就陪他说几句话。
“你不是说不来吗？为什么还是来了？是不是放不下她？”
“你吃药了吗？身体还行吗？我是怕你死在这儿。你怎么敢的？真的不要命了吗？”
“冠生啊！”苑马房一只手搭在荣冠生肩膀上，自然而然的把大半重量挂在他身上，“看看，要不说你是废物呢？张由他们真的没说错。你看着很懂很多大道理，但是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方惊蛰想要什么。”
“你和她想要什么，我都管不着。”荣冠生说，“我来只是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后悔了的话，还可以跟着我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苑马房说，“师兄，我觉得我做错了。”
荣冠生回头看他。苑马房说，“我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吃药了，但是师兄，你看我一点事也没有。我不知道方惊蛰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如果做了，我这条命要还给她。如果没有，我也不想让她一个人孤立无援。要是我没有遇到你，我还是能活下去。要是惊蛰没有遇到我们，她肯定活得不开心，你知道这一点吗？所以，我不想让她变得更痛苦。”
“她如果对你做了什么，苑马房。”荣冠生一字一句发音咬得特别重，“那就表明她和那些吸血鬼狼狈为奸，你想不明白吗？”
“我知道。”苑马房轻描淡写，“我相信她。”
“她不想让你留下来，不是吗？”
“我偏要留下来，她能把我怎么样，你说是不是？”
“你随意吧。”荣冠生说，“一个星期后，我们会离开。”
“师兄，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治病。”
“治病？”苑马房刻意重复了一遍。
哪个地方不比银河雾地发达？哪个好医生会待在银河雾地这种连个正规行医场所都没有的地方？
方惊蛰蜷缩成了一团，额头上冒出一圈冷汗，眼睛紧紧闭着，手里紧紧攥着天枢的衣服。天枢和罗擒紧急把她安顿在一处新的小院里，没有被其他人知道她的状况。
天枢和罗擒面面相觑，他们谁都没有处理这种状况的经验。
“别让任何人知道。”方惊蛰一遍遍说着。
“你这是怎么了？”天枢只能听方惊蛰的话，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她不管。
“没事，忍忍就好了。你们去看看独步春吧，告诉他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安静待着，算我求他。”
方惊蛰要做什么，有什么秘密，天枢也不知道。不过他也不大感兴趣，她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方惊蛰于沉沉的黑暗之中苏醒，房间里一片寂静，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她从窗户爬出去，几下跳上了房梁。雨还在下着，落在脸上一片雨雾。她看见王泉在自己前方的一个树杈上站着，望着屋顶的方向。
谁都没有察觉她的离开。
方惊蛰隐身于枝叶之间，一路飞檐走壁，摸到了一处宅子。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凤飞”二字。比金院低调，但绝对不朴素。
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吃肉，喝着酒红色的液体。方惊蛰听了听，他们在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说那方惊蛰真的是照狱圣子的话，我们不就完了？”
“她是圣子才怪！是的话，小时候就被刻成石像给咱们拜了。”
“你们说得这是什么话？早都不让拜了！你想被抓吗？”
“是啊是啊，不能拜。我们又没有那能力。”
他们相视一笑，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那方惊蛰是不是怪怪的？她怎么嚣张成那样？还很无耻！”
“在外面学坏了呗！”
“我听赫院的人说，她有可能是被赫鹰人给那个了。”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方惊蛰悄声走了。在众多楼宇之间，准确摸到一处房间。她不再尽力隐藏自己的气味和动静，用扇子破开了窗户，翻到了梁上，倒挂着拿起旁边桌上的花瓶，里面的水“哗啦啦”流到地上。方惊蛰冷静了一会儿，没听见房间内有什么动静，继续从梁上前进，到了床边顺着柱子滑下来。一脚跨上了床，骑在棉被里那人身上，对准脑袋猛砸了两下，花瓶碎了。她开始拳打脚踢。
打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劲。伸手一摸，被子底下是一堆枕头。
“赫鹰人？”
“嗯？”
她慌了，一回头，烛光亮起，五位总长按照尊卑坐在对面，以九盐为首的私卫队呈扇形散开，护着他们。
“大人，深更半夜，这是干什么？”九辛开口。
方惊蛰捡起一块碎瓷，往地上一砸，发泄自己的愤怒。
“你们这是在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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