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敬仙旷此时没动，但他又没有因此紧张或者害怕，方惊蛰担心敬仙旷还有后招，到时候两败俱伤，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后果，连忙安抚敬仙旷，让他别动，又劝苑马房。
苑马房不听她的，自顾说，“这玩意能卖多少钱？”
“卖不了多少钱的。没人要。”方惊蛰伸出一指扒着刀刃，试探苑马房的意思。她也不敢太用力，万一敬仙旷得了机会反制苑马房，那也不行。
刀一动不动。方惊蛰的手指被割出了伤口。
“要是长成一条狗，带个翅膀那样就会有很多人要了吧？”苑马房说，“你们俩认识？看着你们关系很好啊！是我多管闲事了吗？啊？方惊蛰，你说吧，怎么办？”
“先别杀他。”方惊蛰畏畏缩缩说，“毕竟是珍稀动物，这样不好。苑师兄，收手吧，快把刀收回去。”
又对敬仙旷说，“你可别来坏我事了，算我求你，乖乖回家待着，等我来找你。”
“什么时候？”敬仙旷喉结一动，血流得更多。惹得方惊蛰脸上皱巴起来，用手去捂伤口。苑马房看方惊蛰如此，便收了刀，发觉身后一堆羽毛如同眼睛一样盯着他。
敬仙旷解释，“是方野王泉先招惹我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它们就跑来赶我走。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可比它们多多了，对不对？”
“等我来找你的时候。”方惊蛰备感头疼。
敬仙旷一低头，下巴在她脖颈间蹭了蹭。方惊蛰伸手去挡，又觉手心、下巴处一下一下的湿热，这是被舔了。如果是狗，她还可以接受，现在敬仙旷这种模样，方惊蛰没踹开他，完全是因为对他的愧疚太深。
这副画面看得苑马房连连发出“啧啧”声，嘲讽道，“方惊蛰，你是万人迷啊？招惹这么多人？打算开店啊？”
敬仙旷听着他语气不对，回头眨巴眨巴眼睛。苑马房感到身后一股凉意，猛一闪身，要不是他闪得快，一根羽毛就要从他当胸穿过了。
“这是我师兄，你可别乱来！”方惊蛰厉声道，“快走吧，你惹得麻烦还要我去处理。”
“我送你下去。”
“不用！”
苑马房一伸手，方惊蛰跟着苑马房的带领，踩在刀背上，站到木楼外的窗台上。
敬仙旷这才依依不舍的飞走。留下的强风把方惊蛰和苑马房吹得像帆一样抖动。苑马房抓住一根华丽羽毛，那根毛在他手里剧烈抖动，震得苑马房手疼。
“别玩了。”方惊蛰劝。
苑马房还是不放手，那羽毛突然直挺挺立着，正当苑马房欣喜靠近的时候，它“轰”的一声炸开来，在苑马房手指间留下一小撮灰烬和灼烧痕迹。
说回正事，苑马房揶揄方惊蛰，“怎么着？你能处理这烂摊子吗？”
应该有不少人受伤。方惊蛰和罪魁祸首关系密切，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苑马房好奇，“你和那天狗结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惊蛰推了推窗，是从里面封死的，她笨拙地俯下身，摸着边沿，想往下跳又不敢。
苑马房拍了她一巴掌，骂，“你装什么？！”
方惊蛰嘿嘿笑，像个傻子。
“你先来，我跟着你。”
苑马房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打半个身体悬在空中。方惊蛰浑身战战，“要不我还是把那天狗叫回来算了？我天哥呢？”
苑马房把方惊蛰一只脚踢得脱离窗台，更是把她往外晃了晃，“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你到底是什么鬼？难道是什么献祭仪式？他们逼你和一只天狗结婚？求天狗庇佑？感觉也不对啊？地上喊打喊杀的那些人可不是蠢蛋，也不像是会敬畏神兽的样子。”
“你要么松手要么把我扔下去！”
“你这不是说得一回事吗？”
方惊蛰一脚踢中苑马房左腹部。他没松手，两人一起下坠，从屋顶滚落，撞在低矮的栏杆上，继续往下滚。苑马房勾住了什么东西，双手抓着方惊蛰，把她掉在半空中。
“哎！你不要命了，我可真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你吃了头猪吗？”
方惊蛰什么也没做。苑马房坚持不久，两人的手就松开来。苑马房后空翻去接方惊蛰，没想到方惊蛰有意躲她，他扑了个空。
“你怎么变得这么像我？”苑马房站在屋脊上，看着蹲在另一侧的方惊蛰。他看清了方惊蛰的动作，那种程度绝对不是练习一天两天能成的，也不是什么样的身体素质都可以完成的。而且方惊蛰的熟练和完美程度，几乎可以赶得上他。难道以前的三年相处中，方惊蛰都在扮演一个蠢货？难道他和荣冠生，还有徐昌都是蠢蛋，被方惊蛰给骗了？他不信。
苑马房的双刀在右手上转了个圈，目光灼灼，“你在我身上做什么了？”
之前那些吸血鬼钻进他脑子里，试图利用他的一身轻巧武功，谁也没能成功。方惊蛰能做到吗？
苑马房确信自己没有其他的怪异感觉。他还是他，脑袋里因为别人比不上他而沾沾自喜。
方惊蛰继续往下跳，身手越发的令苑马房觉得恐怖。他跟在后面，直到落到木楼的一半位置处，天枢上来接她。
方惊蛰一落地，众人虎视眈眈。
“放心，九总长，我会负责。”方惊蛰扫视了一圈，“该疗伤的疗伤，该赔偿的赔偿。天狗作孽，我会将他捉拿归案。”
“现在我们担心的不是这个，大人。”九辛说。
“怎么？你们不喜欢钱？”
有人心虚低下了头。
吸血鬼也是喜欢钱的。有了钱他们可以离开这银河雾地，去一个人类聚居的地方过自由的生活，时不时找几个流浪汉吸吸血。待在这里，总要受着禁锢。
“荣先生是我们银河雾地的贵客，昨天傍晚时分受到了袭击。”
荣冠生连忙插嘴，“不要紧，我没伤着。这事就算了。”
宋迪朗伯爵说，“怎么能算了？方大人这次来就是为了查这些事。”
“副队长，听见了吗？抓到吸血的吸血鬼了吗？”方惊蛰捂着胳膊，摆出官架子，“你是干什么吃的？”
张由沉着怒目直视，天枢和罗擒一左一右站在张由和方惊蛰之间的两端。张由嘁了一声，“吸血的吸血鬼是你啊，大人。袭击荣先生的吸血鬼是你！犯了这种罪，大人想要怎么办？”
伏祸在场，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有证据吗？”方惊蜇下巴一扬。
鲁周笑了，这可真是死皮赖脸的。这师兄妹三个仗着权势，把黑的说成白的，互相庇护，还真不是好东西。
鲁周盯着荣冠生看。试图用道德压力来迫使他指正。
“是我又怎么样？”方惊蛰逼近张由，“你想搞死我上位？相信这些伪人不相信我？”
宋迪朗伯爵出来打哈哈，“别乱说，方大人，紧要关头，别说气话。这事很危险，咱们双方都冷静下来慢慢查个明白，好不好？”
九辛：“伯爵说得对，我听伯爵的。对不住大人的地方，还请谅解。”
“你们把我当什么人？”方惊蛰此时破衫烂衣，胳膊上流着血。她把银色长发盘在头顶，用玉扇固定。那把玉扇合起来只有一根手指粗细，打开来挺大一块扇面，有些分量但也不过一根金簪那么重，又十分坚固，狠敲在树干上，能把树干给砸出一寸深的凹槽而扇子身上不留下一丁点划痕。所以那扇子的质地看起来是玉做的，实际上并不是。方惊蛰继续责问，“九辛总长，还记得我是来做什么的吗？你把我当方惊蛰衣锦还乡，就为了讨你们欢心吗？在场的人都给我记着，我是戴天城女王钦定的督察，来这儿是来查案的！多少无辜民众被吸血鬼夺了性命，身份，地位，和你们脱不了关系！我会一个一个，一件一件调查清楚。要是被定了罪，立即斩杀！现在的方惊蛰，可不是以前被你们关在柴房里随意欺辱的方惊蛰，听明白了吗？各位总长？”
瓷凤那大嗓门立刻就从人堆里叉出来，对着方惊蛰叫唤，九辛看他一眼，瓷凤根本不看他，谁都没拦住，实际上是不想拦，谁都看得出来。
瓷凤骂道，“方惊蛰，你个畜生！真是养你不如养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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