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北清越和蒯秋两人皆是板着个脸走过来,却是松了口气,至少应该不是又有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当场打了一架。
但其中只有南过溪仍然紧张到发颤,他怕北清越已经猜到了,去找蒯秋证实,但内心还是留有一丝侥幸,祈求着北清越不过是去问无黎岛的事,没有提起徐岑,或是蒯秋没有承认,还依旧认为他是一个毫无劣根,可以全身心信任的人。
但这点侥幸,在北清越轻轻瞥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后彻底被击碎了。
南过溪全身发冷,脸色发白,却只能低下头强撑着,以免其他人看出什么异常。
北清越倒是没什么别的意思,既然南过溪没有给徐岑解药,不过是为了防止自己寒毒发作,不是单纯想要害人,那她便没有绝对的理由去怪罪南过溪。
何况徐岑明显一副不相信南过溪会帮她找解药的模样,应是很清楚自己体内的毒是什么情况,也不是如蒯秋所说,只是为了解药听命于南过溪。
两人之间形成的诡异平衡,北清越不是参与者,没理由去打破,她说会帮徐岑,也只是因为南过溪答应她罢了。
不过经过蒯秋几句话,北清越倒是搞懂了许多之前的疑点。
南过溪体内的黑雾与她类似,灵池对他却无用,原来是因为他的毒不完整,若是他与徐家兄妹一同前往灵池,应该可以得以缓解。
但蒯秋是不可能让他们去剑墟宗的,此方法毫无落地的可能。
以及南过溪的黑雾控制得越来越好,时间短得惊人,她先前可是废了很大一番功夫,原来不仅仅是因为黑雾占比比她少得多,还因为徐岑体内毒性加深,缓解了南过溪体内的毒。
但是徐岑所为虽然皆是自愿,北清越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她中毒愈深,她资质极佳,从轻松破开谭谦的人偶就能看出,此等能力被一个本与她无关的毒而限制实在可惜。
而且若不加以干预,今后别说精进修为,恐怕连命都保不住,到时毒素反噬,三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互相牵制保持平衡才是如今最好的局面。
先前给南过溪的解药,如今应当已经被损毁了,但毒影谷所制的毒和解药皆会保存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六虚碎灵丝的解药虽难制,但过去这么久了,毒影谷怎么也能做出来不少。
于是北清越径直向卫湖走去,毫不客气地问道:“六序碎灵丝的解药还有没有?给我一点。”
大部分人都已经稀稀拉拉地敢去主阁参加晚宴,并未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卫湖有个能连通毒影谷药堂的法器,可以随时随地取用其中的药。
但他没用那个法器,而是直接从储物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不是给过你几颗了吗?谁吃的,吃这么快,这半年才需服用一次啊。”
北清越摆摆手,她当然不能说南过溪早把解药丢了,人家根本没吃到药,随口说:“还有一个要吃。”
反正徐仞也确实需要服用,只不过他如今在吃原本说徐岑的解药。
但左右不算撒谎,北清越说得坦然,心安理得地要拿过盒子。
“哎等会儿。”卫湖赶走她的手,从里面拿了一颗出来,“给我留一个,原本打算拿去和裴阁主一起研究的,看看能不能研制出彻底解毒的药。”
盒子里拥有四颗解药,少一颗也不碍事,北清越很大方地一把拿过剩下的解药:“那你们研究吧,研究出来了给我两颗。”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卫家三兄妹站在原地。
卫湖小心收起唯一一颗解药,愤愤道:“强盗。”
北清越一回头,就看到了南过溪惴惴不安的眼神:“……干什么?”
谭谦见气氛不对,果断选择转身离开,还顺带带走了北熙华一众人:“师姐我们先走吧,我好饿。”
但他想走,有人不想走,一直黏在北熙华边上的温明桥不知何时顺走了谭谦的扇子,啪啪扇着走过来看戏。
谭谦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怒道:“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温明桥天生唇角上扬,长发松松扎着,几缕碎发垂在两侧,拈着谭谦的折扇,看起来很是风流。
他抬手刚要靠上南过溪的肩,北清越先一步拉开过了南过溪的腕子,躲开了他的手,低声道:“别和他离太近,烦人。”
“阿音,你这是什么话?叫姐夫好是伤心。”他看似痛苦地捂着心口,脸上却满是逗弄。
北清越拉着南过溪往主阁走:“滚。”
温明桥痛心疾首,一回头发现北熙华正和谭谦也正欲悄悄溜走,悲从中来,含泪望着夕阳独自伤心,但等了半天,却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落入耳中,再一转头,空旷的阁前哪还有人,连片叶子也没留下。
温明桥“啪”一下展开折扇,悠悠扇着,嘴里念着莫名其妙的诗句,独自往主阁走去。
北清越见温明桥没跟上来,终于送了口气。
这人没谭谦话多,但没几句话中听,而且十分不会看人眼色,哪里有好戏看就往哪里钻。
但北清越最烦的就是他一介散修,却日日赖在剑墟宗,尤其是北熙华身边,还一副长辈做派,明明北熙华从没承认过有他这么一个道侣。
北清越将盒子递给南过溪,朝渡厄宗那边抬抬下巴:“你拿去给徐岑。”
南过溪没有接,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也不说话。
北清越不容置喙地将盒子塞进他手中:“徐岑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也知道你没将解药给她,没人怪你,但徐岑的状况很不好,你既然答应了她要帮她找解药,那就要做到。”
南过溪握紧了盒子,闻言眼里重新焕发了点光彩,:“师尊,你……没生气吗?”
“刚开始有一点吧,”北清越也没瞒着,“毕竟问了你很多次,你都没有承认。”
眼见南过溪的不安又写满了脸,北清越笑了一声,有道:“不过那时不清楚前因后果,只觉得你是没想着做到,却还是承诺了别人,还白瞎卫峥卫嵘一番心思,但现在我也已经知道事情的缘由,只要徐岑不怪你,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南过溪愣了一下,眼底漫上一点泪光,但立刻眨了眨眼睛压回去:“师尊,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特别自私,特别讨厌我。”
北清越无所谓道:“天下有谁不自私,何时何地都想着别人的人能有几个,只要不是因为私利害人,那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北清越按着他的肩,将他往渡厄宗那边推了推,“现在就把你的私利斩断,把解药给徐岑。”
南过溪认真听着,忽然笑了,心底的惶恐忐忑因北清越的三言两语烟消云散,曾经他极力瞒着,这辈子都不敢让北清越知晓的事,就这么被轻轻揭过了。
没有任何责怪,没有任何虚假的安慰,北清越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怪他。
徐岑毒性减轻后,他的修为也许会退步,寒毒发作的几率会大大提高,从前他很恐惧这些,怕黑衣人趁机下手,怕自己毒发身亡,怕别人异样的目光,怕自己就这么在众人的闲言碎语中死去。
但他如今忽然不怕了,因为他不管变成什么样,北清越都不会放弃他。
南过溪眼里的笑意难掩,但又回拉住北清越的手假意畏怯:“师尊我不敢一个人去,那些人又说我怎么办,师尊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北清越实在惊叹他的心情转变能力,刚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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