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梁帝终于扬起头,笑声响彻殿内,“既如此,朕命谢彦章、贺怀前往濮州,同晋军对抗,为我军断了前方顾虑。裴桓前往颍州,守住后方。沈爱卿留在汴京,护住皇城。如此,我大梁可好好休养,过几年,一举灭了晋国。”
“陛下,臣也可去驻守。”沈正德请命道。
“汴京不能没有主力军。沈爱卿是吴兴侯,是朕最重要的武将。何况,不多时,爱卿家的公子同萧家娘子的婚事将近,爱卿不可走远。”
裴桓眼睛一闭,深吸了口气,没让人看见,慢慢吐出来。
“是。臣必守好汴京,不负陛下重托。”
这次,裴桓没向临钰辞行。主仆二人领了军队去驻守颍州。
“公子。”于维在一旁开口,“老将军部下已安全离开汴京。”
“好。”裴桓面不改色,“我记住那两人了。”
临钰还不知裴桓早回来过,也不知沈清璋早收到裴桓的嘱托。
“我将远赴南面驻守,一年两年的怕是回不来。”裴桓端起酒杯,朝对面敬了敬,“临钰往后拜托你多照顾。”
“那是自然。”沈清璋回了礼,“毕竟将是吾妻。”
裴桓嘴角勾起一抹笑,带了些杯中酒的辛辣,带了些苦味。
临钰正同郑婉仪在卧房中说些闺房话。她们将成了一半的绣品挪了挪,手中各端着一碗酥山,边吃边聊。
“我早知你同我大哥哥能走在一起,我是真心盼着你能做我嫂嫂的。”
“说什么呢。”郑婉仪看了看四周,“还没定了亲,口头上说了说,你莫要太大声。”
“我大哥哥这些时日可是用功。他也盼着能娶了你。”
“是吗?我也去大相国寺求了卦了。”婉仪悄悄告诉临钰。
“原来那日竟是求了这个?”临钰斜着眼,笑起来看她。“那看来是个上上吉才是。”
“可惜,是个中吉。”
“哎呦,这些也不尽信了。”临钰忙打断她,“酥山要化了,快吃。”
“你快吃吧。我不像你这么爱吃,夏日里都离不开它了。”
“酥山要常备着,临钰最怕热,夏日里不能少。但也要提醒她少吃一些,对身体不好。至于点心,她最爱吃奶酪樱桃。”
“这些,我都知道。”
裴桓又灌了一杯酒下肚,“她最喜天水碧的衣裳,白玉素净的首饰。”
“你这身衣裳,这个颜色的都做了多少了,还有那支白玉簪子。我说你该换一换才是。换身衣裳,换个心情。”郑婉仪拍了拍她那身衣裳。“不过,你这件白玉梳我倒没见过,不是我同你一起买的。老实说,哪儿来的?怎么我都没见过?”
“没有啊。辛夷买回来的。”临钰端起一旁的酒杯抿了一口。
“她不善饮酒,却最爱时不时喝一些,特别是听说书的时候。”
“吃了酥山,今日就别饮酒了。小心坏了肚子。”婉仪夺下她的酒杯放在一旁桌案上,放的远远的。“我才不信呢。你什么时候托辛夷去买首饰?说实话,是沈公子送的吗?他也知道你爱白玉?”
“好了好了。”临钰被问得制不住心里快被踩穿的,铺在深洞上的蒲草。“是表哥送的。”
“裴公子竟是开了窍了?我还以为他那样木讷是真的呢。”婉仪止不住的惊喜。
“她平日爱打扮。你送她礼物时,记得拣她爱的首饰送。她心里柔软,忧思多,看着总爱一个人呆着,却喜欢人陪。你若有空,要多陪陪她,安慰她。”
“以前,我还自觉对临钰的观察够细致了。也以为你没怎么在意她。现在看来,我们是一样的。”沈清璋也灌了一杯下肚,“我记着了。你放心。裴公子此次,可是为了吴国挑衅我国边境的缘故?”
“自然。大梁南北虎视眈眈,让人不得安宁。这儿的人只能逃到那里,那里的人也逼得逃了别处,终归也只是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临钰深叹了口气,低垂着眉眼,“他也是这方造化里的牺牲品。木讷不木讷,都只能是这样了,怨不得谁。”
“我还有一问。裴兄。”沈清璋正襟危坐,“既然你如此在意她,为何不争取呢?你如今年轻有为,我看得出,三妹妹她对你也有意啊。”
“我自然有我不能言的难处。”酒壶都快空了,“我已发过誓言,此生不会婚娶。”
沈清璋“呵”一声笑出来,“两情相悦之人走不到一起,却愿意成全一厢情愿的人。”
“那你是铁了心会同沈公子成亲吗?”婉仪收起笑容,“这一步,可没有回头路。”
“自然。这桩婚事对哪里都好。我自是要嫁过去的。”
“临钰一心一意是等着同你的婚事的。”裴桓站起来,“陛下也留心着,你不必担心被拆散。你只记着,要好好待她。”说罢,走了出去。
“那是自然。”沈清璋背对着他,面上严肃,像在接一件珍贵的玉石,一份看着坚韧不摧,实则一碰就怕碎的感情。
此刻,沈清璋来看望临钰,依旧是在那间藏书阁里。他带了城西铺子的奶酪樱桃,还有一小碗酥山。
“看书累了,就歇一会儿吧。我带了酥山,还有奶酪樱桃,再不吃就要化了。”
临钰放了书,揉了揉眼睛,拿起那碗酥山。
“眼睛都熬的累了。这碗酥山上淋了果子熬的酱,吃着甜的,又不腻,你尝尝。”
临钰吃了一口,果然有果子的清甜香,别有一番风味。“果然呢,好新奇。多谢你还为我带来这些。”
“若你吃着觉得不错,我可常常为你带来。”沈清璋眼里却腻着,拉不断、扯不开。
“如此太麻烦你了,我可让辛夷去买。你不必如此费心。”
“不麻烦。我还托你同我讲一讲推星之事呢。这些日子白白听了你的,占了你的时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下月秋闱,沈公子可温好书了?”
“只待春闱。”
“如此自信?”临钰挑了挑眉。
“多年学塾不是白读的。若连这点估算也没有,白念了这许多圣贤书。”沈清璋站起来,“不光是我,你大哥哥也定能一次中举。”
“那可要借沈公子吉言了。”
沈清璋将空了的碗放回食盒里,“夜里炎热,你今晚可还要去灵台?”
“近日里云雨多,今日是少有的晴天,我自然要去温习一下,看一看。过几日女官考试,若能考中灵台郎,也不算枉读了一场。”
“那我陪你一起。”
灵台上,沈清璋站在临钰身后,静静看着她。临钰拿着罗盘,仔仔细细地看星象的变化,遇到有意思的,以往见得不多的,还会同沈清璋讲一讲。沈清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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