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钰本在扫着书里的文章,听到这话,上下转动的眼睛停了一瞬,只不显眼的一瞬,落在沈清璋的眼里,也是一阵汹涌。
“愿沈公子得偿所愿。”临钰看着他,依旧是那副不知冷暖的笑。
虽不知冷暖,日子总是一天天过下去的。两颗心依偎着,不是热的那颗冷掉,就是冷的那颗热起来。何况,如今能时而陪她说说话,已是很好了。
“城西新有家铺子做了奶酪樱桃,常有人去,都说好吃。三妹妹喜欢吃奶酪樱桃,我下次带些来,可好?”
“你也知我爱吃奶酪樱桃吗?”
“常见三妹妹身侧有一碟,想来定是爱吃。”说着,他指了指那只剩半碟子的奶酪樱桃。
临钰扭头看了看,“沈公子真是心细。”
“那,看在我心细的份儿上,能同我讲讲你的困惑吗?”
“你怎知我......”临钰才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你眼睛里装了什么?怎么与我的眼睛这么不同?”
“这页,你看了很久了。”
临钰才恍然,“嗐。我不过是书中遇到一些不懂的,才看得久了些。”
“也许同我说说,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钻了死胡同好。”
“只不过是些天象上的事情。我多看一看注解也就好了。”
“天象上我不一定懂。但三妹妹可教教我,上回你讲的我十分感兴趣。我多学一学,说不准还能同你一起做个伴。”
“真的吗?”临钰像觅见一位知音,“很少有人会喜欢这些。”这次,她真切地、带些暖意地扬了嘴角,“我就知道,这些东西不是虚妄。”
“自然。”看着她笑起来,沈清璋的心才从沼泽地里放回来,“那每隔几日,我来寻你,你可与我讲讲?”
“好。”
六月里,正是酥山盛行的时候。梁晋两国的将士们在外顶着烈阳奋战,战后平原一片尸横遍野,一阵暖风吹过,掀起斜立着的残破军旗,为这场喧闹收笔。
契丹被两国军队打得连连败退。谢彦章,裴桓,周德威三人于帐中商讨军机,竟全然顾不上一旁摆着的饭菜。
“两位将军真是军中表率,堪称英勇。与您二人一同打仗,那契丹简直势孤力穷,如那丧家的野犬一般。这都是仰仗二位的功劳。”周德威一轱辘的马屁拍得响亮,引得谢裴二人招架地低了头,只能面面相觑,摆手推诿。
“周将军说的什么话。晋国的兵将也是个个勇士,周将军您更是冲在最前面,绝不含糊。要论功,您绝对是头一个。”裴桓拱了手,赶着将马屁话送回去。
“那是。周将军可堪比封狼居胥的霍将军呢。”谢彦章跟着说了两嘴,“只是此刻,契丹节节败退,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时候。此时我们后方充足,前方也有能力,应一举拿下,永绝后患。”
“那是自然。”周德威点点头,“我国将士定当全力以赴,配合各位将军。周某相信,有两位将军坐镇,此战必胜。”
周德威说得谦卑。深夜,他从梁国营帐出来,眼看着又换了一副嘴脸。
“梁国这个歪心思的地方,两位将军倒会讲车轱辘话。”
他身边一个小将低声道:“我看着,谢将军倒有些实心眼,裴副将惯能言善道。”
“这几日同他们做戏打契丹就看得出,这两人都是实心眼,谋略也是极好的。只可惜梁晋两国总要分个你死我活,否则,倒也挺想同他们打个交道,喝顿酒,交个朋友。”周德威倒是有些真心佩服这两位将军。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回了自家营帐,暗暗召集副将,“这几日,晋王那边即将突袭。我们按原计划,撤一些人去扮上契丹的装扮,扰一下那边。两日后夜里奇袭,分三路包抄,我们也不必使了全力,找个机会回来,先回晋国。各位可都明白了?”
“是。”
梁国军账内,裴桓还在忧心汴京的情形,但总算也没有接到什么情况。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贤弟,晋国或真的苦契丹已久,此次于我大梁,于晋国都是只有好处。有着一层利益在,想来他们不会背信。”谢彦章坐下吃了两口饭菜,劝裴桓不必多想。
“或许真的是我多想了。”裴桓笑着摇了摇头,“灭了契丹,我国也不必受这异族侵扰。往后,不管如何战争,总会后方补给到位,不必绕了这个晋国。”
“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叹只叹我们生在这个乱世。只愿天下和平也愿不得。各地节度使虎视眈眈,只能靠我们为后代趟出一条大道。”谢彦章一杯酒下肚,“早些歇息吧,两日后,才是最重要的一仗。”
夜里,军营宁静如水。一群套了契丹皮的人悄悄躲了巡视,散开从晋军营帐方向那边潜入梁军营帐,进去就放火伤人,引得营帐将士纷纷匆忙起来应敌。
“怎么回事?”裴桓起来一路杀到谢彦章营帐附近,同他见了面,“谢将军,你这儿怎么样?”
“一样。被偷袭了。”谢彦章眼睛还盯着四周,手上枪一直提着戒备。“都是契丹人。契丹小儿,明面打不过,暗地里搞这种肮脏肠子。我定要将他们灭个灰飞烟灭。”
好在应对及时,突袭很快平息。晋军营地派了人来,才知那边也遭了突袭,正在收拾残局,安顿将士。
“怕是契丹那见不得人的怕我们整顿,先一步来,指着这么些人来重创我们两军。”谢彦章吩咐了收拾残局,同裴桓说道,“哼,腌臜东西,还是小看了我们的。”
裴桓派的人来报,晋军那边确实失了火,还有一些受伤的将士,正在疗伤整治。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裴桓挥了挥手,待人退下,才说,“我就是怕这些人没这么简单,契丹是有垂死挣扎的可能,但晋国同我国也隔岸相望,不得不防。”
“贤弟说得对。内斗是最伤元气、最冤枉的,死也死不到战场上,在自家的地界上被自家人斗死,史书都写得窝囊。不过现如今看来,应是无碍。”
“我还是心下不安。”裴桓坐在书案前又拟了一封信,“还是得这封信禀报陛下,守住我国边界,免得断了后路。”
黄河边,晋王已整了军队。三月里梁军才将黄河提挖开,近日来,渐有水位下降之势。此时,黄河水位下降已在膝盖处。对岸就是梁军临河的营寨。晋王一声令下,率军涉水渡河,趁梁军夜间防备不严,大败没整起的梁军,攻破了四个营寨。此后,晋军趁热打铁,深入梁国境内,烧杀抢掠,消息直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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