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众爱卿可有什么异议?”
“陛下,裴指挥使提议虽是目前可周旋之策,却实在冒险。若是晋国的小儿分不清主次,那我军岂不是如入腹背受敌之境?陛下三思。”一臣起身劝谏。
“秦公此言不无道理。但臣也经考量。”裴桓道,“晋国的蒙将军虽强悍,但朝廷正是动荡更迭之时,主少国疑。我军为防契丹攻其不备,暂不能对晋国开战。而此时晋国若无我国的帮助,无法在这乱世中存得生息,蒙将军大义,想必也知其中利害。”
“裴卿所说有理。那裴卿就代我大梁去一趟晋国。朕会先派几位将军平息边境骚扰。你五日后启程。可愿意?”
“臣遵旨。”
“若无其他事,众卿可先退下。”
“臣等告退。”众大臣作揖。
“裴卿留下。”皇帝站起身,走下龙椅。“是。”裴桓停住脚步。
“裴卿已然有二十年岁了吧?”
“是,陛下。正及弱冠。”
“家中可有议亲?”
“臣蒙陛下器重,一心在外征战,不曾有此心。家中亦不对臣苛责,虽有心,也看中臣的意思。”
“那萧相的那个孙女今有多少年岁啊?”皇帝转了转身,拂一拂衣袖,问道。
“臣妹明日正值及笄。”裴桓怔了怔,却不敢不答。
“想来也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不知裴卿可有留意?”皇帝满脸笑意。
“臣尚未留意。”只见裴桓淡然地低下头,仿佛与他无关。
“改日朕问问萧相可有中意的人选。他的孙女的婚嫁不是小事。好了,你先退下吧。”皇帝摆摆手,裴桓退出殿内。
天空中还未盛放烟花,街上的热闹声已少了些。沈清璋走到一处花铺前,他拿起一束芍药,嘴角抽出一些笑意。他低了眼,又摇摇头,放下,“给你。”沈清璋拿出一捧兰草,“驱邪避疫。”
“多谢沈郎君。”萧临钰收下这捧兰草。这时,烟花正放得绚烂,绽放出的大朵大朵的花映着天,是循规蹈矩的黑夜里最大的变数。萧临钰看着这捧兰草,轻轻擦拭了上面还残留的一点露珠。她听到烟花的声音,抬头看去。她眼中映着烟花的火光,流动着,宛若火树银花,淬火袭天。这模样,这景色都在沈清璋眼里,不经意勾起嘴角,连他也未在意,此时他的眼睛里充斥着的光,是向往自由的光。
耳边传来哒哒马蹄声。裴桓从宫里出来后,找到萧临钰。“表妹,你在这儿啊。”
“表哥?”萧临钰又惊又喜,快走几步,上前迎着,“这位是沈家的郎君。沈郎君,这是我们府上的裴将军。”
“在下沈清璋,久仰裴将军的盛名。”
“裴桓。沈郎君的文采满腹我也有所了解。以名相称即可。”
“当然当然。裴兄与萧娘子是表兄妹,真不愧是兰陵萧氏的子孙,文武兼备。”
“不敢当。沈家也不错,虽与我们萧家差一些,但母辈是闺中好友,我们以后也可来往。”裴桓与沈清璋客套完,就只对着萧临钰,“时辰已晚,我们该回去了。日后再叙吧。”
“说的也是。沈郎君,今日不早了,日后有缘再见。”说罢便行礼告别。沈清璋回了礼,目送二人离去。“自然是有缘的。”相背而去。
“表哥,沈郎君是个可敬的才子,也有个温柔、畅快的性情。”萧临钰低下头,却时不时转着眼睛看看裴桓的脸色。“你也不必……”裴桓低眉、叹了声气。
“吴兴沈氏的夫人是已故张德妃的亲妹妹,你可知?”
“我自然是知道的。”
“你是当朝宰相的孙女,明日便是你的及笄之日。今日陛下与我说了你的婚事未定,问我可有留意。”
听得这话,萧临钰怔了一下,看向裴桓:“你如何说的?”
裴桓看着她,心下好似压了块石头,压着他呼之欲出的话。他停了好久,只能避开那双害怕的眼睛:“我尚不知你有何中意的人,不敢胡说。何况你的婚事关系着兰陵萧氏,有家族、权位的桎梏,不可轻易下定论。”
萧临钰的瞳孔暗了下来,回过头,又恢复她那大家千金的姿态,“你没有别的想法吗?”
“我......”裴桓的话难得说得吞吐,“我想,你嫁的好,以后过的好,这很重要。一定要有一个称心称意,人品贵重的人来娶你。”
“只有这些吗?”
“是。”裴桓的眼神飘忽,仗着高出表妹的个头,直直地向前看,不敢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我知道了。”
“明日是你的生辰,舅母为你准备了小宴,只有家里的人。”两人沉默着走了许久,裴桓轻声说道。“明日别去墨酎肆了,家里好不容易聚齐。”
“我知道,我会在家。”萧临钰低着头,“你也会在,对吧?”
欢笑声渐渐弱了,烟花也不再映着二人。路上愈发冷清,显得话说出口就让风吹得颤抖。良久,裴桓才开口:
“我在。”
翌日,萧府已经热闹了一早上。萧临钰却在卧房梳妆。萧母张大娘子在旁唠叨:“定要打扮得漂亮些,萧家的娘子不愁嫁,可也要时时注意,不可松懈。”
“知道了,知道了,母亲。”
“我儿正值及笄,将来或可得陛下赐婚。若能得一好姻缘,也不负我萧家的门楣。”萧母在萧临钰身后来回踱步,时而又坐在椅子上吃茶。“依母亲看,沈家书香门第,清和郡夫人又是德妃的妹妹,郡夫人向来与母亲私交不错。沈家的公子自幼多学诗书,我看不错。”张大娘子正吃着点心,萧临钰已梳妆好,轻轻抿嘴,“母亲,这样的话可不要在外说道。你怎么如此守不住话呢?这话要是传出去,往后萧家的儿女,哪家敢娶?哪家敢嫁?”
“是是是。”张大娘子拍了拍嘴,“母亲不周到,不过我儿确实得好好装扮,任谁看来都是美人。”
“知道了母亲。席面要开了,快走吧。”
祖父母上座,萧父萧母居其下,萧府的人皆齐聚。一番觥筹交错后,由祖父萧顷开口:“下月府中为临钰行笄礼,到时京中高门显贵的人家都会到。及笄后便可与哥哥们一同上课。女儿家虽不需科考入庙堂,但也要学些真本事。”
“正是呢。”张大娘子放下筷子:“临钰虽是女儿家,少时也请了启蒙师傅。但总也要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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