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琴兰书互看一眼,沉默半晌,跪于地,就连一向听命的兰琴也开口:“王爷,我们不能走。”
宋元帝撤走他所有暗卫,留了他们二人在他身边已算格外开恩,他们始终记得应允之临终前的嘱托,无论何时,他们都务必要护卫应执安全。
如今应执身边的亲卫都被撤走,若他们俩也离开,万一应执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难逃其咎。
何况他俩身上还有些银钱,俭省一些,他们二人这一路再去干些杂活,应该能维持他们三人回京所需的用度...
“务必在陛下回京之前查出线索!”应执背对着他们,直接下令,“查出任何线索,第一时间告于我,莫再耽搁,速速启程!”
-
整个松江府被阴云笼罩数日,雨时落时歇,行人衣角湿漉漉,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牛车碾过深深浅浅的水洼,车上少年以木簪高束发髻,佯装懒散地依靠在车厢里旁开的小窗边,眼睛却时不时扫着城门处的巡守。
廖云心低下头,手不自觉扒紧了一旁的木窗,若有异样大不了弃车逃奔。
“站住,往哪去?”守门的卫兵拦下车,例行盘查。
驾车的老汉缓缓拉动缰绳停稳,斜着身子跳下:“官爷,主家是往北。”他边说边递上自己的路引。
卫兵垂眸细细验过,复又走到车后,眯着眼盯着车上坐的廖云心:“你的呢?”
廖云心婉拒了弘亭要稍她一程的提议,路引并没有作伪,她又在城里呆了数日,等身子养好后,从旁人口中反复确认过,宋元帝这一行该是早已离开,只怕如今已到了徐州,她才动身出发,递上自己的路引:“劳烦大人。”
卫兵匆匆略了一眼,女子扮作男子出行并不罕见,放行前不忘提醒她:“赶着天明快去下个州郡吧,路上小心财物。”
双手接过卫兵复还的路引,廖云心语气都松快了许多,柔声谢过他。
终于!她自由了。
牛车摇摇晃晃地出了城,她回看,高高的城墙之上,被雨洗过的牌匾崭新,印着金泥大字的【松江】已离她越来越远。
江南的雨好不讲道理,方才尚有一丝晴阳,不多久天又阴沉下来,似乎在酝酿下一场大雨。
但廖云心内心却是说不出的明媚,待青砖城墙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彻底卸下防备,撩开窗帘,倚靠在车后的木栏杆上,翘起的脚一摇一摇。
摆脱应执她自然心安,只是害得段锦生和雪蕊面对她的死讯,她心中过意不去,计划等彻底安顿好了,过去这个风头,再寻个合适的机会向她们说明其中来由。
算着车程,傍晚前便能到达应天府。松江府的物价贵,等到了再偏些的镇上,她再换个舒服点的马车。
心里正盘算着,车身猛地一晃,顾不得手肘磕到木窗的痛,她随手抓过已准备好的幕篱扣在头上,按上手边的匕首:“怎么了?”
“你怎么不看路啊!莽莽撞撞。”车夫的声音响起。
“对不住...”
廖云心撩开车帘,只见一个身穿珠子褐衣袍的男子微抬着手,脚上的鞋已沾满了泥,高束发髻,垂了几缕青丝于鬓边,正垂首向车夫致歉,她半探出头,匆匆扫了一眼。
那男子注意到车后的廖云心,他拱着手疾走几步,在她放手时,哑着嗓子:“公子,我路遇山匪,还请公子出手相助,稍我一程。”
见廖云心转身,那男子拎着衣袍,已半抬起脚,鞋子已踏在了车辕上,却见一个青灰色包袱递到他面前,听得车内的廖云心淡淡一句:“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沿着这个方向走,很快就到松江府了。”
冷冰冰的饼子塞到他手中,车帘顺势落下。
男子却仍不甘心:“公子便放心,我自个独行这么一段距离么?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公子...”
“我刚从松江府出来,只有官府能解你的困,没多远的路了,我经这一段倒无事,不会再有匪徒了,你可安心。”廖云心帘子掀都未掀,手握着匕首,若这男子执意纠缠,这荒郊野岭,她得先自保。
“劳烦车夫,走吧。”廖云心仰着头对着车外喊去。
车夫鞭子一甩,牛车慢慢悠悠复又上路。
男子站在原地,隔着包袱的饼子已被他捏成了几块,碎渣滓掉了满地,待那晃悠悠的牛车远成一点,他揭下脸上覆的假面,将其置于地上,目光深深地凝着廖云心离去的方向。
她不是最喜欢打抱不平、出手相救么?
应执一脚踩在假面之上,狠狠地碾了碾,定是这破假面太过丑陋,吓到她了...
廖云心的谋算本来天衣无缝,再完美不过的局反倒令人生疑,何况应执最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只瞥了一眼尸首,就知不是她,她身上的每一处他都用手丈量过。
眼下这个死尸,完全没有她的影子,只是一摊死肉腐骨,连气味也不对。
那日,船上的火势虽猛,但他清楚记得木船上最高的木栏杆,贴着她的秀发一起被烧毁了,可等亲卫把船拉回来时,那一角的木栏杆还未被烧透。
他虽然不知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以假乱真,更没想到她竟然舍得连她那群朋友一块骗过去了。
她水性好,躲在云归湖下的几天,他一直在等,等她撑不住主动现身,可三日快过去,直到发现她哪怕沉塘死在湖底,也不会上来,应执才在最后几个时辰放弃了。
继续和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