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未婚夫失忆后 乔甜

9. 第九章

小说:

未婚夫失忆后

作者:

乔甜

分类:

古典言情

姜岁随季离又踏入魏府,不过数日,这条路便走得比从前难了百倍。

魏府回廊九曲,阶石层叠,她如今目不能视,拄着竹杖仍跌跌撞撞。

季离走在一侧,姜岁不愿让他搀扶,只想自食其力,可她独自往前挪了两步,竹杖磕在青砖上,整个人往下栽去。

再将她顷倒之际,季离修长的手稳稳攥住了她,他力道不重,将姜岁从台阶边缘带回。

少女的额发擦过他肩窝,药香细碎浮上来,季离眼睫低垂,苍白耳尖泛起一点薄红。

姜岁道了句多谢便想挣脱开自己走,季离却没有松手,“姜姑娘。”他声音很轻,“别逞强了。”

他托住她攥着竹杖的手搭在自己臂弯上,带着她往前走,季离步子放得极慢,每迈一步都先停半息,等姜岁踩实了才继续前行。

魏渊的脚顿在门槛上,刚出院门见着的便是这幕,他立在长廊阴面,风拂过玄色袍角,修长的指节扣在门框上,微微泛白。

魏渊心底那股压抑的不适感再度翻涌,他喉间干涩,捂帕低咳,竟又咳出血来。

姜岁听见动静,偏过头朝向他的方向,她嘴唇动了动,那句到了嘴边的“魏哥哥”被生生咽了回去。

季离顺着她偏头的方向看向魏渊,“她看不见了。”

魏渊长睫剧烈颤抖,同样的话他在梦里也听季离说过一回。

梦里他把她交给谢逾白后姜岁惨死的场景浮现魏渊眼前,他胸口闷得发疼,半晌才从齿缝挤出一个嗯。

季离主动道明来意:“你不是要用姜岁的命换你爱妻的命吗?”

魏渊闻言只觉这话古怪,好似只有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鬼,一心要索走姜岁的命。

季离扶着姜岁坐下:“我实在拗不过她,只能给她带来了。”

姜岁安静坐在那,心底其实仍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总是想着万一魏哥哥见她短短几日便被谢逾白折磨瞎了,会放弃将她送给谢逾白想法。

她忐忑想听魏渊的回答。

梦魇里姜岁四分五裂的尸身再度浮现眼前,魏渊又想起梦里跪在地上抱着她哭的自己,他心神恍惚,敷衍着应了一声嗯。

姜岁垂下眼,心里残存的那点魏哥哥心疼她的幻想彻底熄灭,认命地想着,回到北晋之后,该如何与谢逾白同归于尽。

季离的视线一直落在姜岁身上,见她这般失落自然清楚她那几分心思。

“魏渊,你可知冰棺?”季离步入正题,手指虚搭在案沿,“传言此棺内蕴千种奇珍,万载灵药,纵使饮下鹤顶红或者身染绝蛊,入棺静卧两月都可洗髓伐脉,起死回生。”

魏渊抬眸盯着他。

季离没再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此物在季家。

魏渊心神骤震,只觉难以置信,他久闻冰棺传言,曾暗地里遍寻此物为萧柔嘉治病救命,他原以为此物早已失传废弃,却万万想不到,这传世秘宝竟真的藏于季离之手。

魏渊漆眸流露困惑之色,思及从前季离遭人暗算,重伤垂死之际,都未曾提过用冰棺救命。

更何况季离目睹他为萧柔嘉的性命垂危,忧心那么些年,季离也从未提出过用冰棺给萧柔嘉续命,魏渊极其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离轻描淡写,“她挺可怜的,”他视线不自觉落在姜岁脸上,“我不想她死。”

此话尽数落入魏渊耳里,也字字落入姜岁心底。

姜岁神情流露困惑,她看不见摸索着季离方向,先一步开口,“这就是你说的让我与萧柔嘉都不必死的法子?”

饶是姜岁也听过这冰棺的传说,棺内万千奇药可起死回生,改朝换代这么多年,历代帝王都在寻这东西。

可这冰棺意味是季离的护身符,如今,他竟要将这个保萧柔嘉的性命,就为了让魏渊不将她送给谢逾白。

姜岁怔然坐在那里,许久没说话,她承认她对季离心存芥蒂。

少年时的季离实在太过讨厌,对她冷言冷语又居高临下地看不起她。

但这几日她认错了人,季离仍耐心地照料之她,姜岁清楚季离本心并不坏,她认真开口,“季离我不需要。”

季离料姜岁定会这般推拒,他不愿姜岁愧疚,也不想让姜岁觉得欠了他些什么,日后更做不出魏渊那等挟恩图报之事。

季离声音淡了几分,“我与萧柔嘉是旧识,是见她着实可怜。”

何来相识,季离至今都没记住萧柔嘉长什么样子,他及冠之年连个通房丫鬟也无,偏又与魏渊交厚,父亲曾疑心过他有断袖之癖,暗中盘问了好几回。

那冰棺他确实舍不得给萧柔嘉,可自损了姜岁清誉起,他便暗下决心要给她补偿。

原想与她成婚,将这冰棺送于她治好她的旧病。

但方才聊完季离明白姜岁心病伤身,冰棺医的了她旧伤,却医不了她的郁郁寡欢。

“不是为了你。”季离口是心非道。

这一幕被魏渊尽收眼底,他那双漆眸翻涌着复杂情绪,沉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季离斜倚廊柱,身形颀长清峻,月白衣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用冰棺治萧柔嘉顽疾,别将姜岁送去谢逾白那里。”

魏渊觉得匪夷所思,竟不禁失笑,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他犹记得季离当年是如何看轻姜岁,曾说姜岁出身寒微,配不上他。

可如今,季离却将季家代代相传的至宝从自己身上剥下,捧到她面前,还要装作漫不经心,顺手而为。

魏渊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烦乱,季离望向姜岁的眼神,那目光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男子看心爱女子的眼神。

以传家宝换她平安,何其深重的情意。魏渊视线移向安静坐那的姜岁,想起她因自己的恩情便对他百依百顺,哪怕他如此恶劣,姜岁仍感激唤着他魏哥哥。

季离孔雀开屏般殷勤示好,岂不是要惹得姜岁以身相许。

这算什么?自己的挚友,竟爱上了自己的前未婚妻?

魏渊不愿他们走到一处,不愿姜岁移情于季离,更不愿她欠下季离这份人情。

他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火,越烧越旺。虽然知晓姜岁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但魏渊觉得姜岁夫君那个位置也不该是季离的。

他如今也不打算让姜岁回到谢逾白身边,所以这个救命恩人也无需季离来当。

魏渊气的心脏止疼,言语凌厉,“冰棺你留着自个续命。”他苍白张脸,漆黑的眸冷冷看向季离,“谢逾白那蛊虫更能医治萧柔嘉。”

这句话落入姜岁耳里是那么刺耳,她脸白几分,原来在魏哥哥眼里,她是必须去死的。他怕冰棺治不好萧柔嘉,所以为了保住万无一失,还是要用她换谢逾白最后一只蛊虫。

她很想问魏渊为何要对她这般残忍,难道她的性命对于他而言已经那么无所谓了?

季离自然明白魏渊不牺牲姜岁的言下之意,他虽不解为何魏渊会有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可见姜岁魂不守舍的那样子也懒得思索了。

他知晓姜岁理解错了魏渊的意思。

季离不想解释,姜岁的心病便是魏渊,如若能彻底对魏渊死心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他眼眸含笑,幽幽开口,“魏渊,倘若今谢逾白要一城百姓的性命换萧柔嘉一命,你断然不会应允。”

“但姜岁也是你护佑的百姓,你不能因为她心悦于你,便这般欺负她。”

魏渊下意识想出言辩驳自己没有想欺负姜岁,也不是要将她送给谢逾白意思。

可视线落在姜岁手腕处时魏渊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那道可怖疤痕,是前几日他让姜岁放血医治萧柔嘉留下的。

良久后魏渊才解释道,“我不会为救萧柔嘉,将姜岁送给谢逾白。”

季离得了魏渊答复没再耽搁,转身走回姜岁面前,蹲下身来,“你在这等我一会。”

“我去帮他管谢逾白要最后一只蛊虫。”

姜岁循声侧过头,她眼睫动了动,摸索着伸出手去碰到季离袖口,她捏着那一小片布料捏住了,“谢逾白绝非善类,为人诡异多端。”

“记得提防他。”姜岁又添了句,“你小心一些。”

话说到这儿便收了尾,她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后半句有些多余,便不再继续说。

姜岁也松开了季离的袖口。

季离眼睫动动,扫了眼袖口的那道浅痕,姜岁这是在关心他吗?

季离语气刻意放软,“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魏渊静静伫立一侧,他双目沉沉,牙关不自觉咬紧,片刻后又不自觉咳出血来。

季离站起身见魏渊孱弱已懒得关心一句,他留一句话让姜岁在此处稍候,莫要为难她。

魏渊朝他冷冷扫了一眼,不说是也不说否,只是盯着姜岁的方向点了头,算是应了。

季离没再多留,转身朝地牢而去。

*

地牢光线昏暗,壁上火把噼啪燃烧。

脚步声由远至近传入谢逾白耳中,他整理仪容满心期许抬步迎上前,本以为来人会是姜岁,可待看清身形,却只有季离带着侍卫。

他扫视季离身后,不见姜岁半分踪影,“怎么,你们是打算舍弃萧柔嘉了?”

季离没应声,只是抬手轻拍两下掌心。

身后侍卫立抬来一具棺材,那物件也称不上完整棺椁,棺内空空荡荡,不见尸首,只剩焦黑的灰烬与尸骨静静铺放其中。

谢逾白望着眼前景象,“季将军想用这堆尸骨来震慑我救治萧柔嘉吗?”

季离平静道,“姜岁纵火自杀了。”

谢逾白僵在原地,神色错愕,“什么?”

“姜岁她咬舌自绝,我们竭力施救,终究没能将人救下。”季离神情平静,如同在陈述一桩寻常公事,“她居所昨夜意外起火,待到火势扑灭,便只剩下眼前这些残骸。”

“我今特意带来给你看一眼。”

谢逾白眼底寒意骤然翻涌,戾气与不肯相信的念头交织在一起,“季离,你最好掂量清楚再说,你要知晓欺瞒于我我便不会再救治萧柔嘉。”

“我不相信姜岁会这般轻易殒命。”

季离坦然承接他冰冷的目光,“我有什么理由欺骗你呢?姜岁对于我与魏兄而言,本就不值一提如同蝼蚁的人物。”

“我何必为她演出戏?”季离笑的讥讽。

谢逾白闻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仍觉得难以置信,姜岁会这般轻易死去?

他踉跄扑到棺木跟前,伸出手掌,指尖悬在一块骨头良久后才轻轻触碰上去。

谢逾白眼眶蓦然红了,整个人变得崩溃癫狂,这世间最后一张与阿姐样貌相仿的面孔也消失了。

姜岁去世也意味着他失去了阿姐。

长久沉默过后,谢逾白嗓音嘶哑,不死心追问,“你们是不是动了手脚,做过易容伪装?”

季离神情漠然,“你身为天下首屈一指的巫巫,易容真伪你大可上前亲自查验。”

谢逾白当即俯身上前细细甄别,仅仅一瞥,他便缓缓摇头,他与姜岁相伴数年,对她周身骨相极为熟悉。

眼前这些碎骨,绝不是属于姜岁。

谢逾白冷冷盯住季离,久久缄默不语,良久后将计就计,“我竟将她逼到这般地步吗?”

季离作答,“姜岁本就郁郁寡欢,遭你那般折辱摧残,一时承受不住便自我了结了。”

谢逾白没有出言辩驳,他慢慢挺直脊背,压下眼底翻涌心绪,周身只剩浓重阴寒戾气。

季离示意侍从上前闭合棺盖,“送你返回晋国的车马备妥,棺中遗存的尸骨你可以一并带走。”

他话音一顿,“倘若你不愿动身归国,我们大燕,也十分欢迎你长久留在此处。”

字字句句都裹着不加掩饰的警告意味。

谢逾白病态笑起来,静静看着季离故意拿他当傻子,赌他不敢发作。

是啊,季离是否刻意设局哄骗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他手里最后一个稻草萧柔嘉的性命对他们而言无所谓了。

若是继续留在南燕只能处处受制于人,不知还要煎熬多久,北晋那边还有很多公务需要去协助处理,继续滞留此地,没有可以威胁的把柄,他已经落不得好。

只要能够踏回北晋国土,他有万般办法,重新将姜岁带回自己的掌控之中。

谢逾白看向季离,唇角扯出一抹浅淡冷笑,“那么便多谢季将军此番款待。”

“放心那最后一只蛊虫,待我回到北晋之后,会遵照昔日约定,送到萧小姐手上。”

季离亲自领着人马送他走出地牢。

风气裹挟深夜寒凉,马车停驻院落空地。

谢逾白弯腰跨入车厢,他后背靠住冰凉坚硬的车厢壁,吩咐车夫扬鞭催动马匹。

哒哒马蹄声响起,直至踏入北晋国土,谢逾白才安心下来,才思考起这几日的蹊跷。

此前他拿噬魂蛊解法胁迫魏渊,魏渊与季离很快就将姜岁交出,如今萧柔嘉毒发,对方依旧不肯交出姜岁,有意思。

谢逾白神情阴冷,他很想见这萧柔嘉一面,噬魂蛊只有他会炼,可这蛊毒中招便必死无疑所以种人体内也极其复杂。

要对方甘愿服下才能中蛊,谢逾白鸦睫垂落,在他的记忆里,他与这位萧小姐可是不曾相识,为何萧柔嘉会得中噬魂蛊毒呢。

可真是愈发奇怪了。

*

与此同时魏府。

檐角铜铃被风拂过,魏渊垂下眼盯着姜岁,她坐在廊下的梨花木坐榻上,整个人安静至极。

不再似前几月在魏府时但凡能与他共处,总会絮絮叨叨同他说个没完,哪怕他冷淡应一声,姜岁也能笑弯了眼。

魏渊先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季离让太医来瞧过你眼睛了吗?”

“嗯,太医说再服上几日汤药应该便能看见了。”姜岁回了声。

话音落下,庭院又陷入长久的死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