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在雨里像个的巨大的铁笼子。
程叙白站在指挥车边上,手里的黑伞不停往下滴水,啪嗒啪嗒地落在战术平板上,溅起一片小水花。
屏幕上,医院的三维结构图正慢慢转着,锅炉房那儿有个红点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会爆炸。
“热成像确认了,俩人都在锅炉房。”技术员的声音夹着电流声从耳机里传出来,“有一个右腿热源不对劲,跟黄成跛脚的特征对得上。”
刘毅最后紧了紧防弹背心的卡扣,尼龙搭扣刺啦一响。
“经侦的留在外围,一队跟我上。”他扭头看向程叙白,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掉,“程组长,医院的监控系统就交给你了。”
江峙一把按住耳机,手指关节都绷紧了:“等等!刘星遥人呢?”
监控画面唰唰地切,最后停在了神经外科值班室。
高清镜头底下,刘星遥的白大褂还搭在椅子背上,皱巴巴的。桌上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在镜头前糊成了一团。
“调五分钟前走廊的录像!”程叙白的声音一下子绷了起来,手指在平板上划出一道水印。
画面飞快地往回倒,看见刘星遥端着个金属托盘往……
“手术室专用电梯去了!”江峙已经像箭一样冲向了医院侧门,作战靴踩得水花四溅,“她要给杜卫东报信!”
就在这时,通往锅炉房的通道处,蒸汽管道突然“吱”地尖叫起来,白花花的水汽一下子灌满了走廊,把特警小队摸过去的脚步声全给盖住了。
锅炉房里头,黄成正弯着腰在煤堆后面捣鼓一台终端,蓝光照得他满头大汗。
比特币钱包的界面不停地刷新着交易记录。突然,他动作僵住了,热传感器上清清楚楚显示着六个红点,正从门口包抄过来。
“警察!双手举高!”
破门锤撞上门的那一瞬间,黄成猛地掀翻了装满无烟煤的铁桶,黑乎乎的煤灰像烟雾弹一样炸开。
他趁机扑向墙角那个老式电闸,那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瘸子。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发麻。
黄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右肩膀立刻晕开一片暗红色的血。
刘毅的枪口还冒着青烟:“再动一下,下一枪就打你膝盖。”
江峙已经冲到了终端前面,屏幕上最后一条没发出去的交易指令还在那儿刺眼地闪着:
【转账:全部余额
接收方:
1FzWLkA9q4v5gE8p7XrTc6jYzLJwH3Uy7a
备注:协议终止】
“他在销毁证据!”江峙飞速插入军用级阻断器,但进度条已经走到98%,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与此同时,程叙白盯着监控分屏,镜片后的眼睛忽地眯起来,刘星遥的身影根本没出现在手术室楼层,而是扑朔迷离地出现在地下二层配电房的监控死角。
声东击西!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金属外壳不小心磕到了牙齿,生疼:“江峙!他们真正的目标是……”
话还没说完,整栋医院的灯光“啪”地一下全灭了,连墙角的应急指示灯都陷入了死寂。
黑暗中,只有那台比特币终端的屏幕还顽强地亮着。
等备用电源启动,惨白的应急灯光重新照亮走廊的瞬间,江峙看到黄成咧开带血的嘴角,被屏幕光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警察同志,你们啊,终究是慢了一步。”
与此同时医院后巷,雨幕深处。
一个穿着不合身白大褂的身影,正踩着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巷口停着的黑色奔驰。白大褂的下摆被雨水完全浸透,在身后拖出一道沉重的深色水痕。
程叙白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眼镜,从公文包抽出一支黑色钢笔,他拇指用力按下笔帽顶端的按钮。
“滋啦!”一道电流声闪过。
巷口那辆奔驰的电子锁传来“咔嗒”一声脆响,车灯像抽筋一样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
刘星遥猛地转身,伞沿抬起,伞下那双平静到冷漠的眼睛正锁定着她。
“央行特制的电磁脉冲笔,”程叙白的声音在雨声中更冷漠了,“专门用来对付这种非法数字货币交易。”
刘星遥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她甚至带着点炫耀意味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晃了晃。
“程先生,手段不错,可惜你来晚了。真正的钱包根本不在本地,它在……”
“在云端嘛。”一个带着疲惫沙哑,却异常沉稳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江峙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隔着绝对安全的距离,用警棍末端抵住了她的后腰,截断了她所有退路。
“杜卫东教你的这套老把戏,我们技术科三小时前就破解了,不是只有你们会演戏。”
他浑身湿透,作战服还在不断往下滴水,沾上的血迹在警服上染出了一大片暗红色不规则的地图。
……
晨曦微露,市局技术科。
明亮的荧光灯下,锅炉房里缴获的终端数据碎片被一点点拼凑起来:
【交易记录:
202X-09-13 02:15:33
0.2157 BTC→巴渝之家账户
备注:手术费】
刘毅翻动着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口供笔录,眉头紧锁:“黄成倒是承认了运输毒品,但一口咬定所有比特币的操作都是刘星遥手把手教的,他自己完全不懂。”
“他在撒谎。”程叙白语气肯定,他将刘星遥的手机内容投影到大屏幕上,加密的通讯记录里夹杂着大量生硬的俄文代码注释。
“看这些代码风格和习惯用词,整个西南地区,只有杜卫东带出来的徒弟会用这种写法。”
江峙靠在墙边,大半张脸被设备的阴影挡住,看不清具体表情。
他只是沉默的反复把玩着从黄成身上搜出来的那串钥匙,那个略显花哨的蝙蝠形状U盘,在他指尖来回转动。
从医院收队回来,他就一直这样沉默着,没怎么说话,也没对案情发表任何意见,像是在独自消化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
联合指挥中心里,红牛咖啡的空罐子和泡面桶早已在墙角堆成小山了。
经侦和刑侦的队员们东倒西歪地靠在椅背上、趴在桌子上,争分夺秒地补觉。
连续将近80小时的高强度周转,让所有人的体力都逼近了极限。上一秒还有人强撑着讨论案情,下一秒就已经传来了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
江峙刚结痂的伤口又在折腾一夜后蹦开,在警服上晕开一片暗红。他靠在沙发里,盯着茶几上的蝙蝠U盘,指尖敲击着扶手,这是从黄成身上搜出的最后线索。
程叙白坐在三台显示器前,强光将他眼下的青黑照得愈发明显。U盘数据经过军方级三重加密,破解进度条卡在83%已经整整二十分钟了。
“杜卫东比我们想得更谨慎。”程叙白摘下眼镜,指腹按压着鼻梁上的红痕,“这种加密方式都是常见于军方……”
“瑞士银行也用。”江峙抬手打断。他拖着酸痛的胳膊凑近屏幕,手指点了点那串乱码,“201X年跨境洗钱案,毒贩用过同样的算法。”
程叙白转头看他,目光落在江峙肩上那片正在扩大的暗色:“你该去医院。”
“已经消过毒了。”江峙扯开领口,露出胡乱包扎的纱布,“比起这个……”
他倾身向前,带着硝烟味的气息拂过程叙白的耳廓,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数字:“试试老孟的案件编号当密钥。”
键盘声落下的瞬间,进度条猛地跳动,加密文件如花瓣般层层展开:
【孤儿院协议V2.3
激活状态:休眠
触发条件:
1:电力波动>15%持续10分钟
2:收到特定频率无线电信号(附频段代码)
3:管理员生物识别失败超过3次】
程叙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屏幕上的电力监控曲线跟抽风似的乱跳。
“看这儿,”他指着屏幕,“昨晚断电前电压确实不稳,这时间卡得正好,够他们完成一次密钥交换。”
“这是在激活协议。”江峙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让他说话时不自觉地咬紧牙关,“黄成被抓之前,没来得及完成最后一步确认。”
程叙白没接话,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突然双击放大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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