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司闭紧嘴巴的姿势维持了大概三秒钟。
他觉得自己应该继续保持安静，把注意力还给凤长太郎，让当事人好好把天幕念完。毕竟人家凤君刚才念得好好的，自己莫名其妙在旁边叽里咕噜一通，搞得全场注意力都跑偏了，换成谁都会不好意思。
但深司的脑子好像跟他的嘴巴是两条独立运作的线路。
“说起来，凤君刚刚念到哪了？好像是刚把标题念完还没来得及念正文，就被我打断了？还是正文念了会儿了？没仔细听，想不起来了。唔，我是不是应该道个歉？不过现在道歉会不会又打断他？还是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等他把正文念完比较好？话说回来，为什么大家刚才都看我啊，难道我碎碎念的声音很大吗？我应该没有说很大声吧，就是一般的那种自言自语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其他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后，决定先把他当背景音了。
凤的目光从深司脸上收回来，重新转向天幕。被深司这么一打岔，他心里那种尴尬感倒是淡了几分，所以忍不住对深司升起了点感激之情。
“他放下优等生的刻板拘谨，耐心陪伴、温柔迁就，包容他所有小习惯与小情绪。”
深司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天幕，正在走神。
“凭借自己全校顶尖的人脉与口碑，默默为少年挡掉校园纷争、异能攀比、恶意排挤，用温柔宽厚护住对方一方安稳。”
凤念到“少年”，眼神忍不住游移了一下，但很快接上了下一句。
“平日待人谦和、事事退让，可一旦有人恶意诋毁、欺凌少年，立刻褪去温顺外壳、底线强硬，温柔皮囊下是极致护短的偏执。”
天幕上的金字一行行消退，金色的光点散在活动室暖色调的筒灯光线里。
“学院高层为平衡势力，强行安排凤长太郎与顶级超能世家子弟联谊绑定……”
念到这里的时候，凤的声音已经慢慢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紧绷了。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柔和，下颌线条干净，看起来礼貌又有教养。
“以全院最优荣誉、毕业特权、重点培养名额逼迫他疏远少年、接受联姻。”
“所有人都认定听话懂事、看重前途名誉的模范生一定会妥协退让。”
凤顿了一拍，似乎被天幕的内容惊到了：“可向来温顺守规、尊师重道的凤长太郎，第一次硬核叛逆、公然对抗学院高层，当众拒绝所有荣誉与联谊，温柔却无比坚定地护住少年——”
“所有荣誉前程、名师栽培我都可以不要，唯独他，此生绝不放手。”
这句台词念完的时候，天幕上的正文已经所剩无几了。凤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语速把最后几行念完：“凤长太郎顶住学院所有压力、挣脱功利束缚，舍弃唾手可得的顶级荣誉，守住纯粹本心与挚爱。褪去模范生的刻板枷锁，余生一心一意偏爱少年，纯白赤诚的温柔尽数予他，二人相守一生、纯粹热恋、岁岁情深。”
最后一行字散成金色的碎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凤肩胛骨外侧那支金箭也一点点从箭尖到箭尾全都融进了空气里。
活动室的天花板恢复了正常的暖白色。
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辛苦了，凤君。”不二率先开口。
凤嘴角弯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仿佛已经耗尽了电量。
“很不错。”忍足靠在椅背上，指尖推了推眼镜，“比越前君昨晚的表现好多了。”
坐在深司旁边的越前突然被cue，他抬起眼，帽檐底下那双琥珀色的猫眼扫了忍足一眼，发出了不服气的轻哼。
他昨晚练习了好几遍，怎么可能念得不好，不过是冰帝人偏心冰帝人罢了。
深司听着他们闲聊，视线悄悄往凤那边偏了偏。
凤正垂着眼，浅灰色的头发有几缕微微翘起，耳尖的红色已经退了些。他整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坐姿规矩，双手放在膝盖上，就是一个很标准的“模范生”的样子。
那篇故事里写的“温顺守规、尊师重道”放在凤君身上倒是挺符合的呢。但后面写的“硬核叛逆、公然对抗学院高层”……
深司试着在脑子里脑补了一下画面——
凤君站在学院高层面前，腼腆地说“我都可以不要”……
感觉好奇怪啊。
“所以现在就剩这家伙了吧。”
迹部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他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搁在交叠的腿上，微微抬着下巴，看向深司。
活动室里的目光又一次聚到了深司身上。
什么叫这家伙，难道不知道我有名字吗？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嗯。”明知故问，在场就剩自己一个人没念了啊。
“会紧张吗？”白石问。
深司想了想：“……有点。”
不过反正该来的总会来，前面都有七篇了，轮到自己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刚刚已经在脑子里给自己安排好了暗夜君王的剧本，连“心爱之人是观月前辈”这个设定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社死是注定的，但至少内容心里有底。
——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伊武君有什么想法吗？”不二歪了歪头，浅棕色的发丝垂下来，流露出很自然的关切，“关于自己的那一篇。”
深司沉默了。
要怎么说？说自己已经在脑子里排演过“暗夜君王为观月前辈杀穿敌营”这种剧情了吗？那也太羞耻了。想归想，但光明正大把这个画面说出来，然后被所有人听到，不用正式演练，他的脚趾就已经开始在地毯上默默施工了。
“……没有，想不出来。”他面无表情地说，“毕竟天幕想怎么样，我怎么知道呢？”
“真的吗？”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镜片后面投过来，“我刚刚怎么听到了什么暗夜君王之类的话？”
深司的背脊僵了一瞬。
忍足前辈，你就不会看破不说破，听到装没听到吗？
“诶，暗夜君王啊？”越前兴致勃勃，“那种东西真的会有吗？”
“什么叫做那种东西？”深司面无表情地反问。
越前歪着头：“太夸张了，跟你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哪有很夸张？前面也有星际最高铁血元帅和至高玫瑰精灵王啊。”深司据理力争，“你的高阶S级兽裔也不普通吧，既然这些都有，为什么不能有暗夜君王？”
“君王要的是气场，你嘛……”越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气场这种东西又看不见摸不着，天幕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深司微微皱起眉，“手冢前辈不是真的星际元帅，忍足前辈现实哪有什么星际顶级医生的权柄，迹部前辈也不是真的玫瑰精灵王。天幕跟现实又没什么关系。说不定到时候直接写我，暗夜君王，杀伐果决，黑夜之下无人敢与之抗衡。”
越前“啧”了一声，表示不敢苟同，视线落在深司头顶雪白的绒球上：“想象得倒是很美。”
“本来就是想象的，天幕也不可能是真的啊……”
越前愣了一下。
深司得意：“看来你也觉得不可能。”
“我什么都没说。”越前嘴硬。
“你的表情说了。”
“我没有表情。”
“你有。”
“没有。”
两人越说越起劲。
旁边的凤没忍住，轻笑出声，被深司扭头看了一眼，立刻抿住嘴唇假装没笑，但笑意从眼角溢出来了。
“伊武君，”不二适时开口，“我觉得暗夜君王这个设定挺有意思的呢。”
“不二前辈……”所以大家都听见自己说的话了吗？
“不过，”不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有没有，就不确定了。”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二前辈你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吧。
“我倒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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