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的第三日,大理寺门口依旧热闹非凡。
司空南惜收到了一张十分简洁的字条:帮,不必,弄他。
他挑眉,知道了,活动了一下拳脚,和陆宜说了句话,人一走,往贵妃椅上一倒,嗑起了瓜子。
闹吧,闹吧,等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时候他再出去收场。
他手中还有不少好东西,定能弄死三皇子。
倒了一个时辰,外面的声音渐小,司空南惜出去一看,用不上他了,人自个走了,不过,倒是可以推上一推。
司空南惜仰头望向无云的天空,凉风习习,日头正盛驱散了寒意,是个好天气。
向来不对负争得你死我活的五位粮商,在这一回空前的团结。
几人谈生意的,嘴皮子本就利索,最擅长用语言来散播风声,相互配合下,效果显著。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飞得老远。
逼得三皇子亲信魏菜不得不现身,他得赶在三皇子动怒前将此事解决了。
他是暗中贪了一部分银子,要不说是商人呢,果真重利,他好说歹说,劝了许久。
还以为是他们脑自己贪了银子,一咬牙,将贪得全吐出来了,又倒贴了不少,才将几个人劝走。
几个粮商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快要乐坏了,跟着魏菜去领了银子。
后背着人找到地方交了账册,又领了一大笔,几个人脸都要笑烂了,怎么也得将这赚大钱的好事儿死死按在肚子里。
两头领,这笔生意可赚大发了,当初那公子真是大好人啊!
听风楼那夜……
“只要你能给我们银子,我们什么都答应。”
“很简单。”争王浅笑,“我需要你们和三皇子亲信往来的账册,同时我需要你们去大理寺门口要帐。”
“你们只要如实称三皇子欠下银两,最好闹得人尽皆知,动静越大,你们最后能拿到的银子便越多。”
“最后再将这帐本交到这个地方,自有人会先将你们的亏空填上,最后能拿到多少,全看你们的本事。”
众人听完皆喜笑颜开,天上真掉馅饼了,还能有这好事。
魏菜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刚亏了一大把银子,就被唤来三皇子府,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三皇子气极,“好好的谋划,全让你这蠢货给毁了!”
魏菜一脸茫然,啊?毁了,他不就贪了点银子吗?自己还倒亏了不少。
三皇子在屋里头团团转,几个粮商这么一闹,不就坐实了是他前日是在高价收粮。
该死的,京中更有传言称他自导自演截粮,故意制造粮荒,定是争王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站定,一脚踹在魏菜的胸口,魏菜被这一脚震得吐出两口血。
三皇子面色阴沉,恶狠狠盯着他,声音阴毒:“你去将此事认下,说高价收粮是你一人所为,否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魏菜身子颤抖如筛,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似有冰凉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脖子慢慢缩紧,并随时会咬上一口。
魏菜颤栗的磕头谢罪,“是……是……都是属下……一人所……为。”
思索过来自己闯下大祸,一个字也不敢替自己辩解,他全家老小的命全捏在三皇子的手上。
“这是怎么了?”
三皇子见来人是西辽世子缓和了语气,“无事。”
亲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魏菜,十分关心的模样,“你瞧你,出去一趟弄的全是伤。”
魏菜忍不住缩了一下身子,三皇子的手掐入他的手臂,死死按住他,用眼神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三皇子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菜拱手,“世子殿下,是在下一时不查,将自己伤了,我们殿下也是一时心急。”
楚申看着他们的动作,勾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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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东西有线索了。”
争王猛地回头,“在哪?”
侍卫语气有些沉,“西辽世子的住所的地砖下有一处暗阁。”
侍卫双手奉上信函,接着道:“确认过了,是真的,属下已经让人用假的将真的换了。”
争王接过,一页页的翻看。
当初三皇子和西辽世子交谈时,为制衡对方,西辽世子送来的信函,三皇子藏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西辽世子同样也留下了能压死三皇子的铁证。
窗外天色阴沉得吓人,雪花大颗大颗往下砸,狂风大作,呼呼拍打着窗沿。
争王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辛苦你们了。”
“是。”侍卫应声告退。
争王望向窗外乌蒙蒙的天,太容易了,楚申他到底想做什么?
七日之约的第四日晚……
一个包裹再度从天而降,砸在陈御史的脑袋上,他脑袋上立刻肿起来一个大包,他拾起来一看,是几本账册。
他环顾四周,趁着无人注意,悄咪咪踹入怀中,猫着腰迅速回府。
七日之约的第五日朝上……
陈御史咳嗽了两声,捋了捋他蓄了大半年的胡子,往外跟出一步,声音铿锵有力,“臣,有本要奏!”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清晰的落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他一般不轻易弹劾人,一但他出手,必有大事发生。
姬珩极浅地弯了一下唇,“陈御史有何事要奏。”
这老头十分有趣,次次都能带来不同的惊喜,什么都敢说。
想当初,御史台的御史一人弹劾了姬珩一次,今日说他衣束不合礼制,明日说他太过冷淡,态度不好,都是些不足道也的小事。
唯陈御史一言未发,看向他们的目光满脸嫌弃带着一丝鄙夷。
陈御史一出场,朝中众人先抖三抖,他环顾一周,目光锁定在三皇子身上,随即微微躬身,双臂平举,将那奏章高举过头顶:
“臣——要弹劾三皇子殿下!”
摊开奏章,陈御史朗声念道:“三皇子自导自演截粮,故意制造粮荒!”
不给人一点的反应时间,丝毫不顾及三皇子的脸色。
念完后也毫不畏惧,返回队列中,站得笔直,笑话,他上次弹劾的可是端王沈明,如今沈明的坟头草怕是都快有三米高了。
司空南惜上前一步,他拱手,“陈大人说得不错,昨晚陈大人已经将账册交往大理寺,臣已确认过了。”
为此,他甚至不惜又熬了个通宵,仅睡了两个时辰,人都憔悴了不少。
当日大理寺门口,粮商事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
三皇子不慌不忙,“是本殿未曾约束好自己的人,才让他因念着世子的百万石粮,险些造下祸事。”
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事本殿倒是好奇了?本殿的人高价收粮与让山匪截粮何干?”
“不是本殿做的事。”三皇子目光扫过司空南惜,斩钉截铁道:“本殿,不认!”
司空南惜险些笑出声,好一个不认,要不是他知道真相,还真要被这副不屈不挠的模样所折服了,真是太感人了。
他暗中撇向长阳王的方向,长阳王朝他微微仰首,他接到信号,向前跨了一大步,“三皇子殿下既说与截粮之事无关,不妨将虎啸山山匪请来一问,便知是受了谁的指示。”
不让三皇子暂时吃点瘪,都对不起他这些日子的努力。
他挑衅地看了三皇子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语气十分欠揍,“好巧不巧,下官这几日正巧捉住两个虎啸山的山匪,现在将人叫来一问便知。”
转向姬珩拱身,故意略过三皇子,“姬太傅,可否允下官将人从大理寺唤来入堂内?”
三皇子面上保持着镇定,掩在衣袖下的拳头攥得骨头咯吱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手,眉目也变得舒展。
捉到了虎啸山山匪又如何?他是让死士借用了虎啸山的名头,那批死士任务失败,全被处理掉了,他们连具尸体都找不到。
只要他咬死不认,他们就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所为。
姬珩居高临下,将三皇子脸上所有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他用睥睨众生的目光扫视着底众人。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不必如此麻烦。”
众人一时对姬珩的态度十分摸不着头脑。
“让他们进来。”姬珩抬手,话音刚落,无敌和无双神色坚毅地行至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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