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高取过头顶,他直指三皇子,“我等正是在他的教唆下才犯下此等错事!”
他继续道:“当日正是此人大架我虎啸山,以百两银作为报酬,要求我虎啸山替他办事,他说那粮道上的是馊了的麦种,我等以为是替天行道,并不知具体详情,否则万万不敢犯下这等杀头的大事啊。”
一束光照在那枚令牌上,今牌反射光线在殿中央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十分扎眼。
令牌一出,众臣的心中的天平随之开始倾斜,信了大半。
京中本就有三皇子所为的传言,今日陈御史又证剧充足的弹颏他。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一次也就算了,他要是真清清白白,麻烦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他。
三皇子冷笑一声,准备得倒是充分,语气满是不屑,“府中丢了一枚令牌,怎得拿得件东西就胡乱攀咬。”
争王略待些困惑“可本王怎么记得这枚首字今牌只有皇弟的亲信才有?”
皇子府的令牌共分五等,“首、次、略、下、末”能持有首字令牌的屈指可数,除亲信外,就是极为信任之人才能持有。
“三皇子殿下,这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可还有什么要说?”姬珩垂眸目光平静地俯视他,像是直接宣判了他的死亡。
三皇子无话可说,意识到今日从陈御史弹劾自己开始,一环扣一环,背后定是争王所推动的。
“喝!”他仰头,“是本殿指使的又如何?本殿自有本殿的决策。”
转身绕了个半弧,至在争王身侧站立,手搭上他的肩,“皇兄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可别忘了,今日是第五日了,皇兄的时间不多了。”
说罢径直走出大殿,脸上带着阴险癫狂的笑,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罢了,不必放在眼里。
争王在三皇子与之擦肩而过之时压低声音,眸底深如浓墨,他弯了下唇,“不劳皇弟费心。”
话音刚落,猛地转身,衣袍被甩动,发出“哗啦”一声,潇洒地走出大殿,留下了众大臣在原地面面相觑。
“散了。”姬珩大手一挥,众臣拱手,三三两两絮絮叨叨地走了。
司空南惜兴冲冲走在最前头,他得赶快回大理寺看看姬珩到底怎么把人带走的?
至于那两个人?姬珩有法子将人带出来,自会安排好那两人的去处。
大理寺的门被推开,他僵在原地,眼前的景象使得他呼吸一置,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简直糟透了——
看守大理寺的寺卫一个个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姿势各异,像是被人吓了猛药,一个个发目紧闭,嘴角𠻗着诡异的笑。
卿如月手扒着门,猛地从大门后探出头来,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莫名发虚,“你回来了。”
“啊!”司空南惜被吓了一大跳,直窜起快三米高,他看清面前的人才松了一口气,“你……你你你。”
“你有病啊,吓死我了。”
卿如月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换往常她定会骂回去。
想到今日所为,自知理亏,往外探了下四周的情况,一把将他整个人拽进来,“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她给他顺了两口气,两只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和颜悦色地拖着他往里走,边走边说:“先别急,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地上倒了一地的人,简直无处下脚,卿如月小心地略过,避免踩到他们,开口解释:
“情势所迫,下了点迷药,没有危害,最多再半个时辰就能醒了。”
看清里头的情型,司空南惜更里倒吸一口冷气,简直一片狼藉,院子里的几棵银杏,上面仅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树干,还有几片屈指可数的叶子。
一阵风拂过,银杏叶落了满地,无比凄凉。
卿如月讪笑,“还……挺浪漫的。”
“这什么情况?”司空南惜僵便地转过头看她,他笑了一下,“遭贼了?”
他快疯掉了,上了个早朝回来,整个大理寺乱七八糟跟遭贼了一样!
卿如月笑得有些僵硬,转过头,她就知道。
内室的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兵荒马乱。
她在司空南惜的对面大刀阔斧地坐下,强硬地递了杯水:“喝!”先堵住他的嘴巴,她再讲话。
司空南惜接过,艰难地饮了一口,缓慢地吞咽入喉。
“是郡主让我把人带走的。”
几个时辰前……
“大晚上的,怎么了?”卿如月打着哈欠,大摇大摆地走入秋澜宛。
她看话本子看得上头,一时不查,忘了时间,直到一支冷箭划破寂静,盯入她的床板。
上面盯着张字条:“秋澜宛,郡主相邀,速来。”
换了身夜行衣,卿如月一路飞沿走壁。
“来了?”沈昭夕回过身,脸上带着笑,“从大理寺截两个人出去?”
卿如月眯眼,“有关三皇子?什么时候?”
“有,明日一早。”
“成交。”卿如月想也不想,她知道司空南惜这些日子就是在忙和三皇子有关的事。
有机会弄三皇子的事,她乐得其成去添上这一把火,当初受的那一身伤,她可没忘。
沈昭夕弯唇,就知道她一定会同意,也没有人比卿如月更适合做这件事。
“让无言跟你去,她会在路上告诉你情况。”又转向无言警告她:“你,不许动手。”
言下之意:用点不伤人的迷烟就成。
“知道了。”无言暗道:自己要动手,大理寺里的所有人都得下去见阎王。”
……
司空南惜听完震惊得下巴迟迟合不上,带走无双和无敌的不是姬珩,是卿如月,准确来说是沈昭夕!
“那为什么非得……”司空南惜摇头,太惨烈了。
卿如月皱眉,“还不是你那得力下手陆宜。”
陆宜不知道从哪去搞了个严实的面罩,就他没晕。
那死板的家伙说什么都不允她带走人,死死挡在她前面。
她继续控告:“他还说,没有你的命令,要想带走人,就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你?”司空南惜悬着心问。
卿如月得意地挑眉,“本小姐先打了他一顿,然后郡主的人一掌把他劈晕了。”
“劈得好。”司空南惜松了口气,人没死,还活着就成。
“嘶,劈坏了。”
姬珩路上转道去买了把新扇子。
之前从清风手中“借”来的那一把,劈了几根树枝,渗了点枝叶,坏了,得买把新的赔给他。
风过耳畔,沈昭夕头也没回,手上翻过书页的动作不停,“今日怎么样?”
姬珩:“如你所料。”
昨夜……
姬珩形色勿勿赶来,开口的第一句话:“陈御史收到东西了。”
沈昭夕思索片刻:“之前的计划不妥,提前将人带走,路上恐生变故。”
原先想着等着陈御史上奏后,再大张旗鼓地将人请来,先彻底将三皇子钉死在京中流言之中。
人总是先入为主,三皇子毁去粮道,不顾百姓死活,做出通敌判国这等事又有何奇怪的?
然,陈御史一但上奏,三皇子必然存疑,西辽世子又不在堂上。
大理寺到皇宫尚有一段距离,他们一但里应外合,风险太大。
沈昭夕就是要打他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逼三皇子在朝上就应下此事。
“我去知会他一声?”姬珩头半倚着窗沿,整个人不知何时坐上了窗。
残月挂于黑暮,他的两条腿自然垂落下地,似乘在月上。
沈昭夕探出窗外,看了一下昏暗的天色,“不必,明日一早直接将人裁走,不必告诉他。”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昭夕用手撑着身子,艰难地靠上窗沿,坐至他身边,“你先去上朝,我有办法将人安全送去。”
窗沿对她来说有些高,两条腿在空中晃荡,离地面还有些高度。
姬珩见沈昭夕坐得摇摇晃晃,扶了一下她,确认她坐正,“郡主总是口是心非。”明明说好坐山观虎斗。
沈昭夕语气漫不经心,“我可不是在帮争王,我这是在——”她刻意拖长音,唇角勾起,“引蛇出洞。”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位西辽世子楚申,他的盟友三皇一倒,他才会有所动作。
孤夜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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