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没有解释为什么她会熟悉这艘船的结构,香克斯也没有问。
两个人只是前后走在船廊的过道上。
赌徒。巫女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那个人说的对,她只是在赌,赌她身后的红发船长和她曾经遇到过的其他海贼不一样。可真是那样吗?海贼尽是一丘之貉,或许这句话也没错。
她皱着眉,沉默地走在前面。
香克斯走在她身后看着她,她看上去情绪不高,香克斯想,也许她想起了曾经在这艘船上的糟心事。那样就不好了。香克斯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想办法让她开心点,或者至少转移一下注意力。
“海星。”
“什么事?船长……算了,你想叫海星就叫吧。”
“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想跟你说,”香克斯挠挠头发,语气很神秘,“以前我们航行的时候,遇到过一种海上妖精,这种妖精会把来往的船只洗劫一空,你想不想知道它是什么?”
“什么?”巫女兴趣缺缺地说。
“是洗洁精。”
“……你的笑话快要把我冻伤了,船长。”她嘴角抽了两下,但不是因为想笑。
香克斯笑得倒是开心,他眨眨眼睛,从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我还听过好多呢,你想听吗,其实,我刚刚又想到一个……”
“不想……行了,船长,咱们要到了,就是这里。”
她停在一扇门前,推开了那扇门。
迎面而来有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金属的锈味和灰尘的味道。几根弯曲的肋骨形成了舱室的围挡,发光苔藓爬上肋骨边缘,给一切事物罩上一层惨淡的光晕。
“这儿以前是他们藏宝的地方,那边地板有个暗格,”巫女说着,指指房间的角落,“去找找吧,船长。”
“噢噢,我闻到了财宝的味道!”
“我只闻到了血味。”财宝是什么味道,她闻不出来。
香克斯走过去蹲下身敲敲那块地板的暗格,他开始忙着和寻找财宝做搏斗了。
赌徒。一丘之貉。她又想起那个人的话,像预言一样挥之不去,缠在她的脑海里,她盯着香克斯,一种强烈的想法从心中升起。
是的,她是赌徒,也许她现在就该赌一赌,别把问题留给以后了。
她要试一试,就是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面还有些刚才留下的擦伤,以及未干的血迹。
血。这是第一步。
“我找到了!海星,来看看,是不是这个盒子?”
香克斯举起一个木制的盒子,左右晃了晃,里面发出些轻微的声响。
巫女走近蹲在地上的香克斯,但她的注意力一点儿都没分给他手里的那个盒子,她只是自始至终紧盯着香克斯,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侧。
在被她触碰到的一瞬间,香克斯短暂地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很快也从那个小盒子转移到她身上。
巫女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任凭自己的指腹缓慢地蹭过对方的脸颊和耳垂,她的手掌在那里停留片刻,使这触碰几乎算得上是一种挑逗。
香克斯蹲在地上抬头看她,感受她的抚触像羽毛一样擦过自己的耳侧,有点痒,但又很温暖。
她的手像一张缓慢收紧的蛛网,一点一点发力,直至把他耳侧红色的发丝深深地勒进指缝——她揪住了他的头发。
这是第二步。
和她想的一样,挣脱她是件很容易的事,但香克斯并没有这样做。
船长,其实你也是个赌徒吧。或许,我们两个正在赌一件同样的事情。她看向那双红色的眼睛,这样想着。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也随之揪紧,就像赌徒即将揭示自己的筹码,在结局发生之前,一败涂地或大获全胜,谁都不知道会怎样。
“香克斯。”
她头一次认真地、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
名字——这是第三步。
结局在一步步逼近。名字之后就是咒语。
“嗯。什么事?”
香克斯坦然地回答她,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很轻松,就像在回答早上的天气。
她深深地望着他,徒劳地动了动嘴巴,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说啊!把咒语说出口,让这一切结束。
把咒语说出口,让海贼也好,一丘之貉也好,让这些都见鬼去!
说啊!
脑海中混乱的声音在向她咆哮。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狂躁的轰鸣声几乎要冲破胸腔。
说啊!
在她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她意识到她真正想对他说的并不是咒语——并不是那些由血液、头发,名字和仇恨组成的诅咒——她只想告诉他自己曾经的样子,那些让她难以忘怀的往事,那些欢快的、悲伤的、她在成为巫女之前的事情,甚至于,她真实的名字——全都告诉给那双红色的眼睛。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香克斯……”
她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紧揪着他头发的手渐渐放松了力道。
香克斯把刚找到的小木盒搁在一旁地上,就像回应她呼唤的声音一样,他用唯一的那只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红色的眼睛。不知怎的,她想起了曾经的那只小猫,在帕帕哈瑙森林里捡到的那只红色皮毛的小猫。她的小猫——在和它共处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夜晚,那只红色的小猫也曾用相似的眼睛注视着她。那双眼里没有憎恨、没有畏惧、没有贪婪也没有忧虑,就只是看着,像天上一眨一眨的星星。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良久之后,像是终于做出什么决定一般,放开了手。
不管是她,还是香克斯,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的赌徒,这一点儿也没错。只是这场博弈没有输家。
她看看香克斯,对方仍拉着她的手,她觉得现在两个人的场面稍微有些尴尬,还是需要说点什么来结束的。
“船长……你该洗头了。”
她岔开话题,移开视线,彻底放弃了对他下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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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从那鬼地方撤了吗?让他们各自点点人头。”
耶稣布调着瞄准镜的角度,目标就是前方摇曳在海浪里的「人皮船」,枪已经架好了。
“人齐了。”
“那小姑娘也回来了?”
“她和头儿一起回来的,我刚把她送去本乡那儿了。”嘎布回答道,他站在耶稣布身旁看着不远处的船,他刚从那上面下来。
“你也上去了,嘎布?”耶稣布对他的决定稍显得有些惊讶,“你不怕那些玩意儿了?”
“就算怕也没有关系了。”嘎布只是笑笑,随即又看向耶稣布架好的枪,“你打算炸沉这艘船吗?”
“是啊,头儿觉得这样更好。”耶稣布的眼睛已经对上了瞄准镜,手指搭在扳机上。
“全体都有!”他喊道,“跟这艘鬼船说再见吧!我想应该没什么人会舍不得吧?”
一阵耀目的火光和刺耳的轰鸣之后,那艘由骨肉撑起的船只彻底被海水吞噬。
巫女透过舷窗看着海面上的火光,海面上的雾渐渐散了,夕阳露出了朦胧的影子。
“谢谢你,医生,”她转过头对本乡说,后者正低头扎紧她手臂上的绷带,“你送我的棍子帮了大忙。”
“举手之劳而已,”这位医生爽朗笑笑,“又不是件难事,我用的那棍子也是自己做的。”
“本乡做武器一向有两下子,”贝克曼坐在医务室靠墙的那一把椅子上向她补充道,“哪怕是枪械也更轻便。”
“有眼光!”本乡并未迟疑便接受了大副的赞美,尽管他心里十分清楚贝克曼坐在这里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赞美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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