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的好意昂,所以——”任羚跃说着,双眼睁大,快速活动唇瓣,无声地“啊啊啊”起来。
继而靠近林少初,低低发出气音:“你是不是全都听见了?”
“嗯。”林少初点头,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先道歉:“对不起。”
任羚跃戳了戳他的衣袖,示意跟着上楼,到无人的天台才敞开碎碎念:“也不是你的问题啦……你碰巧在那儿,而我们碰巧聊了点心事。”
“只是有关她家里的情况,挺隐私的,希望你能保密,当然我觉得你本身就很可靠,不会背后传话议论别人。”
林少初理解:“我向你承诺,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不自然地捏了捏后颈:“其实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一本正经安慰别人的时候被另一个人听见,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展示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跟裸奔差不了多少了。”
安慰一个人,是在倾听对方烦恼的过程中,猜测其可能需要或者想听到的,再结合自身经历和感触给出适当的回应,通常发生在相对安静、独立的空间。这是一个主动的行为。
而这时候被动接受信息的第三视角难免不一样。他被动,她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被动。
显然,她还没打算把自己的每一面都展示于人。
“我明白。”林少初听懂了她的意思,也知道她不是针对自己,但心里还是泛起低落的连漪。
再抬眼时,已调整好情绪:“就当先前我什么都没听见。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向我展示,我很欢迎。”
明明,他想说的还有很多。
比如,你小心翼翼维护另一个女孩自尊心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比如,你放心,没人能拒绝你递出的糖果和善意,任何人都会不自觉地靠近你、被你吸引,想和你做朋友。
你也曾因别人的眼光而感到烦恼吗?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又是如何跨过的呢?是否像她一样幸运,得到过好心人不遗余力的帮助?希望如此。
比如,对方没有说错,你的声音的确很好听,很有辨识度,认真为别人纾解烦恼时,收起了平时活泼的性子,声音压得轻,更沉稳,也更温柔。
你真的很善良,很真诚,很通透,很美好,比太阳更耀眼,比月亮更皎洁。
再比如,一些稀疏平常的、却也是他渴望了解的方方面面。你喜欢吃糖吗?最喜欢的糖果是曼妥思吗?最爱的口味会不会恰好就是可乐味?除了糖果,还喜欢哪些食物呢?
……
想要知道的太多太多,多如乱丝,一旦开口便将不可控地缠上她。那些是否还在普通朋友的界限里,他早就无心去管,又不得不克制地守在原地。
他把自己当作一件工具,极力推销:“你想陪她摆摊,对吗?我可以帮忙。多一个人,分工合作,效率更高。”
“就说我是你找来的帮手,独来独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力气大,跑得快,会做饭,骑车推车摊饼都没问题。”
任羚跃看了看他,两手撑在栏杆边,转而望向灰紫的夜空,淡淡开口:“稳住年级第一的位置,不容易吧。我们班的学霸,不对,应该说大部分同学寒假都有补习,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也就除夕夜和大年初一能休息两天,你呢?”
“我没有补习,空闲时间很多。最近提前写了些寒假作业,这两天就能写完。如果你遇到难题,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很方便。”林少初急忙解释,差点一股脑儿倒出的话又收了大半:“我……没什么压力,劳逸结合能提高学习效率。”
任羚跃不置可否,继续提出异议:“听说学校想让你冲一冲竞赛,两手抓。”
你是说,让一个清晨起来和她晨跑,又要搞学业,又要开始学竞赛知识,哦对,还有乐队的事儿,晚上不知道几点才能睡的有哮喘的高中生,陪她们起早贪黑地摆摊吸油烟干苦力吗?
讲真的,饶是她这种身体无敌健康的高精力人群,听了都要脑壳痛。这要是能答应,岂不是太不厚道?
虽然是听说,消息来源可靠。南城是出了名的高考地狱模式,卷生卷死,就是竞赛方面稍微次了点儿。哪怕排名最靠前的学校里,投身竞赛的人也不多,毕竟这东西一吃天赋二吃压力。
不过,时代在发展,总有牛人现身,一中就出了一个。比他们高一届,高一参加数学竞赛就斩获近五年来唯一一个满分,清北各高校的保送名额都递到人跟前,任他挑。
三中虽然综合排名不如一中,但全体师生的斗志可不输,为咱们南城高兴骄傲的同时,也被那原以为不可能达到的成绩刺激鼓舞着。
所以今年学校开会讨论过几次,是否不应该早早放弃竞赛的路?天赋当然重要,万一有孩子的天赋没被深入发掘呢?万一就差个一点通的开窍时刻呢?
数学竞赛不行,那还有生物竞赛,化学竞赛,物理竞赛呢,名额少的、含金量没那么高的,竞争不也小了点?
于是乎,学校便将目光投向几位成绩突出的学生。先找他们聊一聊,问问意向,并给出学校能提供的帮助及建议。这其中当然包括林少初,数理化成绩惹眼,综合实力强,情绪稳定。
林少初干脆利落地告诉她:“我没有这个计划,已经拒绝了。”
一般情况下,任羚跃不会干涉别人的决定,尤其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态度坚决,令人难再拒绝。
但她来不及多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不依不饶地为难他:“做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晨起锻炼有益身体,这没错。可是劳逸结合的方式五花八门,偏偏摆摊最不休闲,学习是头脑累,摆摊是身体累,劳上加劳算怎么个回事儿?
林少初提起的唇角僵在嘴边,他以为以任羚跃的性格,不会拒绝他加入。然而眼下,无论他如何卖力讨好,都没能说服她,甚至任羚跃的态度也一改往常,陡然变得冷淡。
果然还是他太愚钝,得寸进尺,黏腻得招人烦。
他开始懊悔自己的提议是否给她带来了困扰。还是更早之前,他像个不速之客,不,是恶劣的侵入者,打扰了独属于她们两人的私密空间,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撷取了她对另一人的温柔。
胡思乱想着,林少初几乎认定任羚跃已经讨厌他了,只是良好的教养和情商不允许她显露于面。
心很乱,慌不择路地跳动着,脑海里就像下了场雪,徒留空白,无法进行任何理智的思考。他张了张嘴,自暴自弃地无理取闹起来:“不要好处。”
“我只是,想为你减轻负担。”林少初垂下眼,声音闷闷的:“……我的意思是,你帮过我很多,除了感谢,我也该有所回报。”
任羚跃依旧注视着无边无际的天空,夜色渐沉,零碎的暗淡星光被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离得那么近,她的声音却飘忽不定,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都是力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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