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在举办向导交流会的同时,首次举办了一场大型的哨兵选拔赛。
在白塔里的向导们,每天的生活都是为前来寻求疏导的哨兵们提供帮助,日复一日地过着这枯燥无味的生活。而现在,在每一年的向导交流会后,多了一项演出。
至少对向导们来说,哨兵选拔赛是一场大型演出,他们热衷于看这些哨兵们带来充满力量,让人热血沸腾的格斗,这些骁勇善战、威猛刚毅的战士们几乎只有在污染区战斗时会显露出如此有血性、善战的一面。
平时当他们寻求自己的精神疏导时,哨兵们往往都对他们展露出自己最脆弱的那一面,一个个身形高大,孔武有力的哨兵们各个乖顺柔弱得可怜。常年不出白塔,连污染区都不怎么涉足的向导们也就只能通过哨兵选拔赛来重温他们的力量和韧劲。
无论是曾经和平繁荣的年代,还是如今异形横行,污染区蚕食着每一寸土地的时代,弱肉强食都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当向导和哨兵人数的天平倾斜,这个局面变得分外明显。
来参加的比赛的哨兵们大都希望能在这场选拔赛中让众多向导看到自己的实力,再不济也要留下深刻印象,日后在向导们选择心仪哨兵作为伴侣时,能有资格成为候选人。
哨兵们如暗中淬炼了很久的刀剑,寂寂无名地蛰伏了许多年,都渴望出类拔萃,崭露头角。
此次赛事设在白塔地下的大型竞技场内,由于是第一次举办这种大型赛事,到场的观众尤其多,整个看台坐满了观众,乌泱泱一大片,人声鼎沸,出入口通道被围得水泄不通,摩肩接踵,到处都是人头。
上半场是初赛,江稚羽得偿所愿地和陈弛建立了精神链接,操控着他和一名人高马大的犀牛哨兵对决,此时此刻,她的视野不仅有看台上整个竞技台的俯视视角,还有与对手面对面的竞技视角。
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江稚羽从未有过这么惊险刺激的游戏体验。
陈弛——应当说是江稚羽此刻飞手扬拳,砸在哨兵右肩,纵步侧身避过对手倾斜时的划掌,抽拳再捶他腰腹,没想到哨兵躲了过去,一旁的犀牛精神体露出凶狠的獠牙扑来。
陈弛的精神体海豹甩头把犀牛嘴撞得一歪,那犀牛用尖尖的利角顶开海豹笨拙的身躯,抬脚一踩,却被海豹张着利嘴咬上来。
精神体间斗得难舍难分,哨兵之间也处在僵持不下的阶段,犀牛哨兵的每一道拳头都带着无比巨大的威力重重砸下来,江稚羽闪躲不及挨了一捶,但她没什么感觉——毕竟这拳头是砸在陈弛脸上的,在精神图景角落的陈弛惨叫一声,无数星星像走马灯一样在自己眼前转来转去。
陈弛的力道不如对方大,只能以速度取胜,江稚羽飞速运转脑袋意识到这一点,拧腰斜身一闪,侧步躲过哨兵再捶来的一拳,滑到他腋下,抬起右脚朝人胁侧踢去。
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哨兵几乎能在出手的瞬间快速摸清对方的攻击门路,但遗憾的是,江稚羽并未受过专业训练,全凭直觉打,出招飞快果决,却招招不按套路。
犀牛哨兵格挡髋部,下方一拳冲上来砸上下颌,他猜下一招应曲肘顺势横劈脖颈,下一秒髋部一痛,后退的步伐被人伸脚一拐,笨重的躯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
“你打架好阴啊。”陈弛在精神图景里弱弱地说道。随即腹部挨了犀牛哨兵一拳,话头一转,“还不够阴,江向导,给我狠狠打!”
江稚羽觉得他很聒噪,用刻薄的点评堵住了他即将叽叽喳喳的话语:“速度还是很慢啊,陈弛,训练又偷懒了吧?”
陈弛老实地闭紧了嘴巴。
好在初赛时对决的都是实力不高的哨兵,江稚羽操控着陈弛和犀牛哨兵僵持了很久,最终居然以耐力险胜一局。
陈弛也很意外赢下了这一把,他深知江稚羽是一瓶水装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新手,只发挥了他实力的百分之六十不到,还好他平日充分训练自己的耐力,在这最终时刻能够扳下一局。
但这庆幸中也带了些痛苦,因为江稚羽躲闪不会预判导致他平白挨了不少原本能躲过去的拳头,身上腿上背上都泛着酸痛,也不知道拖着这副肿痛难忍的躯体还能不能参与接下来的比赛。
江稚羽玩够后,心满意足地坐在看台上观摩战斗。
初赛漫长,一名又一名的哨兵们站上赛场,上演一出出精彩绝伦的对抗。
有的人在绝境中反杀,凭着坚韧毅力撑到了最后,把对手击落台下。有的人稳如泰山,自从上台后一路打下了好几名竞争对手,却由于一次大意输掉了比赛。
初赛更多是赤手空拳地格斗,往往不出四十招就能看出双方的实力差距,点到即止,最多受一些皮肉伤,不会危及生命。毕竟获胜者得保留足够的体力和精神参加决赛。
决赛就不同了,进入决赛的哨兵必须每人挑一把趁手兵器,签下免责状,在赛场上唯有一方心甘情愿地投降能够终止比赛,否则就得一直战斗到某一方昏迷,或者死亡。
决赛是真正的强者之战,唯有真正有胆有识,实力出众的哨兵有资格参加。
一段漫长的中场休息之后,赛程终于迎来决赛。所有人都期待观摩一场场酣畅淋漓的决斗,目光随着场地上空的光束汇聚到赛场中央,一直热闹的人群迎来难得的安静,无数人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竞技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江稚羽看到了陆祈镜。
他换上一身纯黑的作战服,回到她熟悉的模样。肌肉紧实刚健,如山岳般巍然矗立,衣襟顺着身材向下,裹住劲瘦腰线,每一寸线条都蕴藏着爆发性的力量。步态从容,站到竞技台,神情冷淡,静静地注视对面的一人一豹。
双方各自挑了武器,一人立刀,一人握棍,杀气腾腾,哨兵间看起来是势均力敌,可精神体不是。
精神体猎豹率先闪出,张着獠牙以极快的速度飞扑而来。陆祈镜的精神体却毫无动静。
“你的精神体呢?”对面问。
陆祈镜不答,只是掠身闪去。
明晃晃的刀带起一阵雪亮的银光,刀光如飞虹弛出,直取对方咽喉。
两分钟后,猎豹从台上飞出。
又过三分钟,对面的哨兵眼瞧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冷刀,与对手眼底的冷意交织在一起,仿佛这极短的暂停是在给他机会投降,只要时间一过,那刀锋就会毫不犹豫的划过自己的脖颈,血溅当场。
他识趣地投降。
人群响起一阵沸腾的掌声和呼喊,庆祝这名幸运的哨兵以一打二的逆风局稳稳拿下了胜利。
又一名哨兵走上台,带着他的精神体豺狼。
他吸收上一名哨兵的教训,没有先让自己的精神体去战斗,而是和精神体一起冲上去,左右开弓,共同围殴。
陆祈镜稳扎在地的身形再度一动,豺狼哨兵的脸一阵劲风刮过,似乎没能想到对方居然有这么快的速度,下意识横起刀。
“铿。”
双刀相交只在一瞬,刀光凛然,冷意冰寒,漫天杀气暴涨——
一股凝滞了的霜寒冷意从竞技场对决的双方身上散开,观众一声唏嘘未落,手腕一引,刀刃上挑,突又哧溜一闪斜划下来。
刀锋顺着陡转,改劈为扫,陆祈镜腕间微抖,足踝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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