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延说,“爸妈,你们好好休息吧,我学校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庄新荣巴不得他赶紧消失,“小延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也在学校歇歇吧。”
“行,那辛苦妈了。”宁延应下来,走前还接受了病房内其余人的注目礼。
走到住院部大厅他被人叫住。转身一看果然是刘阿姨和王叔叔。
“好巧啊。”他说。
“你爸什么情况了?”刘姨见宁延表情戏谑委婉了些用词。
“谢谢刘阿姨的关心,我爸醒了,医生说下周就能出院了。”宁延说,眼神却落到了她身后的王叔叔身上。
王叔叔似有所觉刻意避开与他对视。
“醒了就好啊,你妈天天往医院跑终于能歇歇了。”刘阿姨如释重负般抚了抚心脏。
“是啊,也多谢刘阿姨这些天的关心,等我有空一定去刘阿姨家拜访,我这会儿还点事就先走了。”宁延给她摆手。
刘阿姨唉哟几声说,“都是邻居没必要。”
两人对话客套居多。刘阿姨以给寡妇鳏夫牵线搭桥谋生,而今宁延父亲醒了,此事便没了可能,那她的介绍费自然也没了。
身边王叔听到宁延说他父亲醒了就准备走。
没戏的活计刘姨也干不了,两人齐齐整整的来,零零散散的回。
宁延回了学校,一连一周没有收到庄新荣的任何消息。到父亲出院那天他给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换了课去医院帮忙办出院手续。
父亲所在公司缴纳了意外险,出院时可到指定窗口报销。
庄新荣不懂这些,宁延全权代理去跑腿。
楼上楼下跑了一个小时终于凑够了报销窗口需要的凭证。意外险不是实报实销,扣除起付线,扣除自费药物,剩下部分按90%报销。
折算下来只报了用药费,大头还是他们自己付。
回来他给庄新荣解释,庄新荣一脸不信任的怀疑宁延在骗她。
“哦,这样啊,那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我把报销的钱转给你。”宁延掏出手机要给她转钱。
庄新荣一听忙扭头转移话题。
“最近天冷了,要注意身体。”
“是冷了不少,妈你上班也要注意身体。”宁延收起账单跟在父母身后离开医院。
随着身体的日渐式微,父亲早已不像年轻时咄咄逼人,对于伴侣短暂的不忠诚,他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但自那之后庄新荣再也没有催宁延去相亲,甚至也不提他结婚的事了。
宁延以为她想通了。
但半夜接到妹妹的电话,“哥,妈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吧。”
“她最近问我有没有找对象,说要是有,让我过年带回去给她看看。”宁安怀疑宁延在母亲面前说什么了导致她把心思挪到了她身上。
“哦,这个呀,她最近心情不错没有催我结婚,估计是该催你了吧。”
宁安点头,等待宁延下一步解释。
可宁延不想解释,他说,“我明天还得上课先挂了,安安早点睡。”
宁安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而宁延却从中明白了庄新荣问候宁安的缘由。
她在试探宁安对婚姻的态度以及计算她能不能负担的起女儿结婚所需费用。
因为宁延不愿意结,她无法从他这儿得到彩礼钱了。
她应该是祈愿宁安没有对象也不着急结婚,不然,等不了几天她还会来催宁延结婚。
家庭生态位里宁延处于最低方,所以牺牲者只会是他。
宁延挂断电话躺床上睡不着,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被丢弃的永远是自己。
*
齐鸣没有被开,他小心观察老板脸色一无所获后又给何珈禾拨去了电话。
何珈禾忙着应付盛沃的临时反悔和盛远的突然到访,铃声响了个头就被挂了。
齐鸣对着手机皱眉,不一会儿总裁办公室被人从里到外推开了,奚博艺阔步走出来说,“去医院。”
齐鸣懵了下连忙点头,“收到。”
两人驱车去医院,到时正好碰到盛远要把盛沃带走。
单人病房里何总助费尽口舌劝阻盛沃三思,若不离婚,孩子怕真的保不住。
盛沃听着觉得有道理,他扯扯盛远衣角说,“哥……”
盛远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盛沃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她是谁的人!她劝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她是她的人,但是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盛沃小声辩解。
盛远扭头斥道,“有道理?我说你的孩子不是她的,她无权对你的身体作出决策有没有道理?!”
“没有,孩子就是她的。”盛沃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回了话。
盛远无语,嫌弃道,“你要是想留下孩子就给我闭嘴!”
“哦。”盛沃缩到他身后低声说。
“他是我们盛家的人,何总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盛远和何珈禾交涉。
换了个人交谈,何珈禾快速转变谈话逻辑,“我身为奚总助理对她的私生活有部分参与权,您弟弟的孩子也确实是奚总的,所以我想,我并没有像您说的那样多管闲事。”
“你说是就是?”盛远反问她。
何总助浅笑,“盛总,您若是和要和我谈论血缘问题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您弟弟愿不愿意。”
孩子才两个月大处于不稳定状态,若此时要验DNA一定会对孩子造成损伤。
盛沃在盛远身后摇头,“哥,我不想。”
盛远侧眸,“闭嘴。”
“盛先生也不想孩子受到伤害吧,不如就先签了离婚协议书,届时您的行为不必受制于人。”何总助再度劝解。
盛远转身捂上盛沃耳朵,唯恐他又被说服倒戈敌方。
“这件事先等等,我弟弟身体不好我要先带他回家。要和他离婚的不是你,让你老板过来和我谈。”盛远不想和她继续辩论,毫无意义。
孩子之事是小,离婚之事是大。
他不能让盛沃和奚博艺离婚,尤其是还怀着孕离婚,简直让人笑话。
盛沃感动不已跟在盛远身后要走,哪知一抬头门开了,奚博艺犹如天降落到了盛沃心里。
他呆滞在原地,“哥,她,她来了。”
盛远眼睛不近视早看到了,“你好,奚总。”他故作平静道。
自打奚博艺出现盛沃眼睛就粘在她身上了,灼灼的目光让人想忽略都难。
奚博艺没看盛沃,她对盛远说,“你好。”
何总助快速把眼下情况讲给她听。盛沃要签离婚协议书但因为盛远的出现反悔了。
她点头,“知道了。”
何总助退到她身后旁观,门外悄悄露了个头的齐鸣拍了下何珈禾肩膀,“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何珈禾警告他闭嘴。
齐鸣不情不愿点头。
室内,奚博艺走近盛沃牵起他的手说,“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盛远盯着奚博艺一时间没弄明白她要做什么,他扯开两人相交的手警惕道,“你别问他,要谈和我谈。”
“是你要和我离婚吗?”奚博艺觑他。
盛远哑火想起自己刚才的对何珈禾说的话。
“不是,但是我的想法就代表他的想法。”盛远把盛沃掩到身后。
奚博艺把盛远当透明人,直视盛沃问,“想不想要孩子?”
盛沃与她对视,滔天的委屈感扑来,他呜咽点头。
“那就把它签了。”奚博艺递给他一支黑笔。
盛沃伸手要去接,盛远啪的打掉,“不许签!”
盛沃红着眼睛惨兮兮的看向盛远,“哥,我想留下它。”
盛远强硬拒绝盛沃的要求,他告诉奚博艺,要离婚可以,但是不能白离,要拿出些东西补偿他弟弟。
何总助接话说,奚总与您弟弟解除婚约是因为您弟弟是过错方,若说补偿,那也是你们补偿奚总。
“什么?!”盛远拧眉。
“具体经过您还是多调查调查,只信一面之词不可取。”何总助说。
见情况不佳,奚博艺先离开了,何总助紧随其后,走出一段距离后问,“老板您真的不打算要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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