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北境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凉。
凌星是被亲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刚掀开帐帘,便看见负责看守水渠的屯长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夫人!不好了!主干渠、支渠多处被人挖塌、堵死,水流全断了!还有……还有昨夜值守的十二个兄弟,全都被人害死在帐篷里!”
“哐当——”
凌星指尖一冷,刚端起的陶碗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水渠是屯田的命,士兵是边关的骨。
一夜之间,渠毁人亡,这绝不是普通的盗匪作乱。
霍去病几乎是同时从帅帐走出,玄色衣袍未系玉带,眉宇间凝着寒霜,往日温和的眼神此刻冷得像刀锋:“带路!”
两人策马直奔屯田区,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昨夜还水流潺潺的主干渠,多处渠坝被挖开豁口,泥土松垮,石块狼藉,原本该淌着雪水的渠底干裂见底;几处关键支渠被巨石、枯木、厚土死死堵死,水纹不通。
田地里才冒头不久的禾苗,一夜间失了水源,叶尖已经发蔫发卷,再耽搁几日,整片良田便会枯死绝收。
而不远处的帐篷,更是一片惨红。
麻布帐壁溅满血迹,地上的血渍渗入黄土,凝成暗褐。
十二名屯田士兵横倒在地,有的还保持着熟睡的姿势,伤口利落狠辣,一看便是久经杀戮的老手所为。
凌星站在帐篷口,指尖微微攥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与痕迹。
风沙很大,许多印迹被吹散,但越是如此,越能看出——对方是老手,有意掩盖痕迹。
霍去病站在她身后,气息冷沉:“你看出了什么?”
凌星指尖拂过泥土中一道浅而细的印子,声音冷静得近乎锐利:“这不是流寇,也不是私仇。
“第一,水渠专挑最关键、最难修复的位置破坏,懂水利、知布防,不是外人能干得这么准。
“第二,杀人干净利落,不抢不掠,只为制造恐慌、震慑军心,目的就是废掉屯田。
“第三,能精准避开所有岗哨,熟悉营地换防时辰,一定是内部人做的。”
她抬眸,目光望向阴山最偏、最寒、最荒的方向——寒沙隘。
“李琛。”凌星轻轻吐出这两个字,霍去病的眼神瞬间彻底冷了。
自从李琛被贬到北境,他一直隐忍不发,看似安分守拙,可此人在长安时便心胸狭隘、怨毒记仇,如今走投无路,最有可能铤而走险,通敌叛国。
霍去病当即压下全军震怒,下令封锁消息、不动声色、暗中排查。
明面上派人抢修水渠、安抚军心、收敛遗体;
暗地里,派出数队精锐斥候,化装成流民、樵夫、商贩,悄无声息摸向寒沙隘周边。
凌星则留在现场,一寸一寸复盘凶案现场。
她在帐篷外的沙地里,发现一枚不属于汉军制式的青铜箭镞,样式古朴,镞身窄而锋利,是匈奴骑兵常用的款式。
又在堵水渠的枯木上,找到一小块撕裂的黑色毡角——那是匈奴人常穿的裘毡。
“渠毁、人亡、匈奴箭镞、内部接应。”凌星将几样东西摆在霍去病面前,声音低沉,“李琛不仅是主谋,他还暗中勾结了匈奴。昨夜动手的,不只是他的心腹,还有匈奴死士。”
霍去病握着那枚染着沙尘的箭镞,指节泛白,周身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征战漠北,杀过万千匈奴铁骑,却从未如此愤怒——叛国、通敌、杀良卒、毁屯田,动摇国本,阴狠毒辣,莫此为甚。
“我们需要证据。”霍去病压着嗓音,说道。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铁证。”
凌星点头:“他刚做完大事,必定心神不宁,急于与匈奴信使联络。我们不打草惊蛇,放长线,等他再次传信,一举拿下。”
接下来两日,定襄大营看似平静,抢修水渠的士卒挥汗如雨,禾苗被临时调来的水车救回大半。
可暗处,一张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三日深夜,寒沙隘外的戈壁滩。
一道黑影趁着风沙,鬼鬼祟祟钻出隘口,往荒漠深处奔去,怀中藏着一卷密信。
刚到约定的枯石处,几道黑影从沙地里窜出,反手将他按在地上。
怀中密信落地,被斥候一把捡起。
信上字迹潦草,内容阴毒:“渠已毁,汉卒已杀,汉军军心大乱。请单于整兵,三日后再袭,我为内应……”
落款处,是李琛独有的暗记。
与此同时,另一队斥候回报:寒沙隘内,李琛心腹房中,搜出匈奴赏赐的裘袍、金饼、密令令牌,与死士残留的兵器、毡布完全吻合。
所有证据,环环相扣,铁证如山。
霍去病拿到密信那一刻,眸中最后一点温度散尽。
他当即下令:“赵破奴!”
“末将在!”一身银甲的赵破奴应声而出,气势凛然。
“率三百精骑,即刻奔赴寒沙隘,将李琛及其党羽全数擒拿,一应人证物证,悉数带回,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令!”
赵破奴领命,翻身上马,铁骑连夜奔袭,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寒沙隘。
三更时分,李琛还在土坯房内饮酒,等着匈奴信使的回音,盘算着如何看着霍去病与凌星一败涂地。
他嘴角噙着阴狠的笑,一杯酒刚入口,帐外突然爆发出震天甲胄之声。
“哐——!”
土坯房门被一脚踹开。
赵破奴身披铠甲,手持长刀,身后铁骑涌入,火把照亮整间小屋,杀气腾腾。
“李琛!你勾结匈奴、毁渠杀人、叛国通敌,侯爷有令,拿下!”
李琛脸色骤变,酒碗“哐当”砸在地上,酒液溅湿衣袍。
他惊得后退,色厉内荏地嘶吼:“你们敢!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无凭无据,竟敢擅抓大将!”
“无凭无据?”赵破奴冷笑一声,挥手将匈奴箭镞、密信、裘毡、金饼、令牌,狠狠摔在他面前。
“通敌密信、匈奴信物、杀人凶器、同伙口供——李琛,你自己看,这是不是证据!”
一件件物证摆在眼前,字迹、样式、痕迹,清清楚楚,抵赖不得。
李琛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双腿一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