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和李司盯着他,异口同声地问道:
“什么办法?”
明瑾竖起一根手指:“你们还记得那个仆役劝魏金宝的话吗?”
两人点点头。
恶心得他们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能不记得吗。
明瑾摸着下巴,思忖道:“既然是能被魏相当做贵客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魏金宝是晚辈,本来应该陪在长辈边上好好招待客人的,但他却独自一人在外面晃荡,直到现在才进去找他爹,这说明什么?”
李司傻乎乎道:“说明他迷路了?”
明瑾瞬间被呛到了:“怎么可能!连咱们都有侍女带路,以魏相的身份,你觉得可能没有吗?”
张牧一巴掌呼上李司的后脑勺,目不转睛地盯着明瑾,“甭管这呆子,你继续说。”
“有两种可能,”明瑾又竖起两根指头,“要么是他爹不放心他,要么就是他大哥魏伯贤在,就不那么需要他了——相比之下,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张牧顿时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我说那混蛋怎么今日这么听下人的话,原来是被亲爹嫌弃,打发出来的!”
“估计他爹也觉得这个儿子上不得台面吧,”明瑾补充道,“听名字就知道了,魏伯贤,魏金宝,受宠归受宠,关键时刻要撑家族台面,魏相还是会选择长子。”
“这家伙一无是处只知道靠爹,这点我们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张牧重新放松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道:“说点有用的,明兄,你到底想到什么报复他的好办法了?”
等周围人都散去后,明瑾带着他们走到墙角,蹲下身子,从脚夫担子里捏起了那块红染料。
在几人不解的注视下,他抬头认真地问那脚夫:“老伯,这个卖吗?”
脚夫磕巴道:“这……这是马上端阳染红鸡蛋要用的,也不值几个钱,小公子想要,直接拿去便是。”
“那可不行,钱货两清,不争小利,这是我们明家做生意的规矩。”
他爹虽说在外名声不好,有个“江南第一奸商”的称号,但也是因为明家资金雄厚,涉足的生意领域又太广,无论进入哪一个行当,都是寻常商家难以匹敌的庞然大物。
被瓜分产业、挤压利润,同行眼红,自然要出言诋毁。
而且有时候就连明瑾都觉得,他爹这生意再做下去,恐怕都要做到皇帝头上了。
可就算同行竞争再激烈,明家也从来不做压榨下人苦力的龌龊事。
明瑾笑着递出一小粒碎银,见脚夫受宠若惊地接过,又叮嘱道:“我买了。但这事儿,老伯最好别跟其他人讲。”
等脚夫挑着担子离开后,张牧疑惑道:“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明瑾将那块染料放在手里,上下一抛,攥在手心里。
“既然那魏金宝这么小心,生怕搞砸了他爹这次会面,那咱们就助他一臂之力不好吗?”
两人立马心动了。
但张牧还有些担心:“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那可是魏相啊。”
“放心,不会被发现的。”明瑾坏笑起来,“不用咱们亲自动手,只需要把这东西往魏金宝的屁股后面一放,到时候,嘿嘿……”
果儿在给他们介绍大池时,曾顺口提起过,说坊中会为每一位来此的客人提供方便入水的干净亵裤。
当时张牧还嘀咕谁会泡池子穿裤子,明瑾深以为然。
不过若是招待贵客的话,那自然就得穿上了。
而这红染料,是用茜草、红花和苏木等汁液制成,一旦染上,轻易无法洗去,能在皮肤表面残留数日至半月不等。
明瑾哼笑着想,池中雾气缭绕,等魏金宝发现的时候,早就晚了!
至于可能被无故牵连的魏家其他人和那位所谓的“贵客”,那也只能算他们倒霉了——先撩者贱,明瑾理直气壮地想,谁让魏金宝先来招惹他呢?
“明兄,不愧是你!”
张牧大笑一声,拍手赞叹。
他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干坏事,但想到一件事,又猛地顿住了,“等下,咱们没有玉牌啊,要怎么进内院?”
“这个也不用担心,咱们来的路上我都看过了,”明瑾拍着胸脯道,“我有办法,跟我来!”
一炷香后。
三个少年蹲在站在清沐坊外的一处豁口前,面面相觑。
“这就是明兄你的‘好办法’?”张牧咬牙切齿,“要是被人发现我堂堂刑部郎中之子,跑到外面钻人家的狗洞,我爹能把我腿打断!”
“哎呀,小心点儿不就行了?”
明瑾不以为意,随口安慰道:“放心张兄,你我情谊深厚,就算你腿真断了,我也肯定会亲手为你做一副拐杖,搀扶着你出门的。对吧李兄?”
李司点点头:“是这个理……哎呦!”
他委屈地摸了摸后脑勺,不明白为什么张牧又打他。
张牧磨了磨牙:“少废话,谁先进去?”
“我出的主意,自然是我第一个打头阵。”
明瑾挺身而出,在其余两人紧张的注视下,拨开荒草,俯身趴下,很顺利地钻到了墙对面。
紧接着是张牧,稍微费了点劲,但也成功了。
轮到李司的时候却出了问题——李司虽然高瘦,可他骨架也大,比起尚未长开的张牧明瑾二人,体型是最接近成年人的。
因此面对狭小的狗洞,他爬得十分费劲。
就算明瑾张牧搭了把手,最后还是卡在了腰胯处。
“快使劲儿——”
“再加把劲儿啊!就差一点点了!”
李司哎呦喂地叫唤起来,吓得明瑾赶紧捂住他的嘴:“嘘!小声点,别被里面人发现了!”
不请自来是为贼,他们这次要是再被逮住,可就不止是扫茅厕这么简单了!
明瑾只打算当个普普通通的纨绔,可没打算闹到官府,让老爹一把年纪了还来替自己交赎金啊。
“停停停,别拉了!”李司半边身子卡在狗洞里,疼得眼泪都快飚出来了,“我好像卡住了……不行,真进不去,要不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给你们放风。”
没办法,见他忙活得满头大汗实在进不来,明瑾和张牧也只好同意了这个办法。
“如果发现附近有人来,你就在外面学狗叫提醒我们,听到没?”
“放心吧。”李司退了出去,隔着一堵墙小声说道,“你们要小心啊!”
隔着小小的狗洞,三位少年紧握双手,依依惜别。
明瑾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风萧兮兮易水寒”的豪情壮志,但等一转身,他就犯了难——
这内院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以为只有小小一座园子、几间房子,谁知这内院竟并不比外院小多少。
相比起外面流金溢彩的富丽堂皇,内院的环境更为幽静典雅,曲水流觞,移步换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浴气息,是文人墨客喜欢的风格。
但这可就苦了明瑾二人。
他和张牧一面找人,一面还要警惕着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护院,避开端着托盘匆匆路过的侍女。
瞎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魏金宝所在的房间。
“要不,咱们先分头去找?”
明瑾提出了一个建议。
张牧也觉得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多耗一刻他们的风险就增大一分,于是咬牙同意了:“好!前面拐弯处,我左你右,最多半个时辰,到时候无论找没找到那姓魏的,都要在这里汇合。”
明瑾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见不散!”
两人将染料一分为二,各自拿走一半,就此分头行动。
明瑾独自走在空荡荡的小径上,头顶树木葱茏,几乎将阳光遮蔽殆尽。
幽静树丛间,他只能听到自己细微的脚步声,和耳畔震耳欲聋的心跳。
周遭稍微一点动静,都能叫他一颗心瞬间提到喉咙眼。
他反复告诉自己,就算有人来了也不要紧,自己可以装作是这里的客人,只要胆子大,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此几遍,明瑾稍稍放松了些。
抬头望去,发现前方雾气氤氲,其内似有人声传来,应该也是一处私人温泉。
他目光一转,低矮木栅上,随意搭着一件眼熟的福禄百花滚金袍——如此具有暴发户气质的衣裳,除了魏金宝,还有谁会穿?
明瑾大喜,终于找到了!
他加快脚步来到木栅外,刚想掏出染料,突然发现魏金宝好像已经进池子里了。
这可怎么办?
他粗略从缝隙中观察了一眼,发现这池子里似乎只有魏金宝一人,也不知道魏相和他招待的那位贵客去哪儿了。
魏金宝怒气冲冲地拍着水面,像只狂怒的大鹅,又扭头朝着岸上伺候的仆人骂骂咧咧,各种污言秽语令人不忍卒听。
辱骂的对象自然是自己,但明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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