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江无远给贺鸣云展示春晴集团新开发的小程序：“贺教授，他们更新得很快诶！我们的建议基本都被采纳了。”
贺鸣云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嗯，春晴对我们的课题研究很满意，等把结项报告收个尾，这个项目就差不多了。”
江无远满意地点点头：“真好，我上学期还做了个课题，课题这一项考核肯定能过关了。论文也被接收了，至少能发一篇，也能过关。”
“我还听说了两个好消息，”贺鸣云想了想，改口道，“对你来说，可能是两个好消息。”
“对我来说？”江无远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措辞，“那对你来说不是好消息了？”
对贺鸣云来说，当然不是好消息。
他努力让自己的态度显得中立：“我听马老头说，张远给张智学拉了个很不错的省级项目，他想邀请你参加？”
江无远愣了下，还是诚实作答：“课题是关于社交媒体上的两性矛盾的，确实和传播学关联比较深，他不想被抢风头，又需要合作伙伴，所以没找别的教授，想找我这个抢不了他光环的讲师合作。”
张智学这么封建，还研究什么两性矛盾，贺鸣云在心里骂他臭不要脸。
“那你准备跟他合作吗？”
江无远实事求是：“这个课题是挺有意思的，而且有他爸保驾护航，一定不会失败。”
贺鸣云的语气酸溜溜的：“是挺有意思的。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何况人家的篮子还挺好的。”
江无远暗觉好笑，没理他，问：“第二个好消息是什么？”
这次他脸上有了点喜气：“也是马老头说的，听说新传学院在考虑推荐你破格晋升为副教授。恭喜你，江老师。”
这家伙消息倒挺快的。“恭喜得太早了，只是初步名单，阻力挺大的。学术成果这些都是小问题，我前面还排着年纪更大的讲师呢，水端不平的。”
贺鸣云也觉得奇怪，如果江老师的自媒体仍然运转良好，考虑到她突出的社会服务、教学成绩和实践成果，以及在互联网上的热度，破格晋升是说得过去的。可现在江老师的自媒体账号都没了，还被认为给学校添了麻烦，风口浪尖上，怎么会突然提起破格提拔的事？
贺鸣云问：“是徐院长的意思吗？”
“是他的意思，但不是你想的正经原因。我们学院分为徐院长派和黄副院长派，双方势力比较均衡。但这次黄副院长派有两个讲师都有希望晋升为副教授，徐院长觉得他这边的势力落了下风，情急之下，抓了我想扶上墙。”
贺鸣云不太理解：“你属于徐院长派系吗？”
江无远解释道：“不属于。我跟他是不太亲近，但他知道我更不待见黄副院长的做派。还有嘛，黄副院长在男女关系方面有点问题，徐院长觉得我是个刺头，指望着我再接再厉，像对付孔富顺一样，把黄副院长搞下台吧。”
贺鸣云听呆了。
江无远面带嘲讽：“不懂这些玩政治的人的脑回路吧？”
他很快调整了状态，理智分析道：“明年年初你这篇论文应该能发表，再把青基项目申请下来，明年晋升还是很有希望的。”
“听到了……我已经在写本子了，你别催我啊，压力已经大到快爆炸了。”
“没有催你，”贺鸣云接着说，“我联系上了一个研究所的师姐，她辅导过很多人写本子，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你方便的话，我们这周和她吃个饭，你们聊一聊，看能不能有点帮助，行吗？”
江无远诧异地望着贺鸣云。
他看起来果然很不自在，眼神闪躲，肢体僵硬。估计贺教授连自己的项目都没这么摇过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鼓起的勇气。
“好啊，谢谢你，那我来挑饭店。”
“嗯，师姐在城西，挑离她近的吧，我们开车一起过去。”
江无远打趣他：“贺教授为了扶我上副教授之位，要下狠手啦？”
贺鸣云淡淡回应：“你都考虑跟张智学合作了，我是得想想办法了。”
江无远被他噎了下，他倒是马上转移了话题：“青基的公告要明年三月发布，但四月就要提交申报材料了。内容不会大变，你要先准备起来，到时候根据模板微调就行。十二月能先写个初稿出来吗？”
江无远还没回答，贺鸣云又说：“寒假最好也别回去了，回家过年耽误时间，天天吃喝玩乐，就没功夫改本子了。”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江无远忍不住呛他：“贺教授，你圈子里的人，是不是都不吃不喝只搞学术，都很年轻就申上国社科的青年项目了？”
“不是，”贺鸣云老老实实地说，“我圈子里，没人。”
“……你别这么说，听着怪可怜的。对不起……”
江无远心里刚刚涌起的一丝火气和烦躁，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浇灭了。
贺鸣云毫无察觉，还在给她规划未来：“如果精力够用，你别顾及我，和张智学合作好了。多做点课题，多争取点资源，是好事。”
“贺教授，这是你雄竞的场合啊，你应该堵住我，强势表示：‘我的论文一作都送你，不要跟他走，选我。’”
贺鸣云又抓错了重点：“一作？直接从二作升级成一作了啊？”
江无远见他眉头微蹙，浓眉大眼，很老实的样子，不禁又在心里感慨，此男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候狗里狗气的，招人稀罕。
他催她干活的样子，就像一只土狗想出门溜达了，催你赶紧拿狗绳遛狗。这让人怎么生气得起来？
“走吧，去你办公室，我们先把课题报告改完。”
一听说要出门，他果然十分满意：“好，我请咖啡。”
*****
贺鸣云眯着眼睛，研究甜品柜里的甜品。
“没错，这些都是店家自己做的，不是买的冷冻货，所以这个算是甜品屋，”江无远知道他在想柴雯说的“甜品屋”，指了指柜子里黄绿相间的蛋糕，“我要吃这个斑斓芒果卷，谢谢。”
贺鸣云大惊：“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买？”
“因为你今天想哄骗我多干会儿活，肯定想拖着我干到晚上。”
他看起来更惊恐了。
“贺教授，你那点小算盘都写脸上呢，”江无远接过咖啡，“我没有答应和张智学合作，我给他介绍了个更合适的人选。”
“真的？”贺鸣云心里的巨石瞬间落地，“你推荐了谁？”
“我那个装货师兄呗。不管怎么说，上次扳倒孔富顺，他也帮了大忙，”江无远狡黠地笑了，“而且让两个装货合作，不知道会擦出什么火花，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贺鸣云觉得太有意思了，笑得真情实感。
“你还想吃什么？一个蛋糕够吗？我看这个抹茶千层也很漂亮。”
*****
当晚，江老师和贺教授在办公室认真工作时，一则热帖在冰洋大学论坛不胫而走：
【新闻】社会学院杀手和新传学院女神在一起了？【爆】
如题，楼主今天在绿里cafe买提神燃料，偶遇他俩一起买咖啡，有说有笑的，刷的社会学院杀手的卡，杀手还给女神买了新品甜点……楼主世界观刷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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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此贴必火，火前留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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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有听说，社会科学院的H老师和新传学院的J老师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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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J老师感觉完全不care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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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老师给人的感觉就care女人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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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朵高岭之花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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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心人帮忙解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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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曝学院了，还需要解码吗？HMY和JWY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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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心人介绍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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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官网有简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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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师超好的，很会讲课，笑眯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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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件照已经很美，真人竟然比证件照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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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传女神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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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师照片也还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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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也不错，就是有点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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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还好，就是给分比较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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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能叫“还好”？我们中出现了一个叛徒啊同志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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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细品竟然还有一丝CP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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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好诡异。吃一口！这是什么？好诡异。吃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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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最近还合作了一个课题来着，学校公众号有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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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脉，贺老师还去听江老师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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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脉，听说已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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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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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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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师有什么隐婚的必要吗？又不是明星，编也编点好的，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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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才招笑，知道江老师粉丝有多少吗？完全女神级别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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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对啊，暗恋江老师的老师学生从这里排到巴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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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师在婚恋市场也蛮抢手的吧，听说法学院某老师追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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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新品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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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馋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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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问是什么甜点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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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斓芒果卷，好吃的，不是很甜，小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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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姐妹！明天去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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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你们知道江老师账号被禁言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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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有什么黑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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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粉上别就要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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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不是黑点，是她发了个视频，指责某位教授剽窃学生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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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隔壁社会学院的K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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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隔壁教授抄袭我们学校一个师姐的论文，死不承认，江老师发了个视频阴阳，把舆论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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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挺大的，江老师号都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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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没听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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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代相护呗，你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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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社会学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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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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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大规模讨论这件事啊，等会儿帖子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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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大家都是大学生了，“无图无真相”这么朴素的道理还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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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让我摸摸你最隐私的地方……你的相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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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死发了！请勿传播！【照片】【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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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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