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县连下了三日的大雨,整个天都灰沉沉的,滴答滴答坠在地上的雨声听得人烦闷无比。
因着银钱不够沈煕宁再换一间客栈,所以她住的还是福运客栈,只不过换了一间屋子。
在福运客栈里,她度过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
福运客栈住一晚价格不贵,来来往往多是过路的行脚客,从这些人口中,沈熙宁得知了不少有关江湖上的事情,甚至,她还听到了她阿姐在江湖上的消息。
想起阿姐,沈熙宁不免也想到了过去。
她阿姐名叫沈月,刚出生后没多久,就被阿爹送到道观寄养了,原因是阿姐克亲。
阿姐刚出生时,祖父重病离世,祖母病倒,眼看着就要撑不过去的时候,有道人替祖母算了一卦,说祖母重病,是因为阿姐命克亲族。
祖父已经死了,若不赶快将阿姐送走,祖母也会如祖父般很快离去。
为了救祖母,阿爹连夜将阿姐送到了城外的道观寄养,这一养,便是六年。
六岁那年,阿姐下山遇险,正好被路过的南宫长老救了一命,没过多久,阿姐便拜南宫长老为师,与他走了,从此,再也没回过家。
从她有记忆起,她就只见过阿姐两次,一次是她路过,回家来看看,一次是她及笄,阿姐来向她庆祝,平日的时候,阿姐与家中只有两三封书信往来。
因着阿姐常年游荡江湖,行踪不定,能在此处听到阿姐的消息,她是真的很开心。
但开心过后,她又开始忐忑。
她逃婚离家出走的消息谁都没有告诉,阿姐根本就不知道她去寻她了,也不知道阿姐在见到她以后,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想要将她送回去。
但她想,就算阿姐想将她送回去,她也是不会回去的。
她不想嫁给七殿下为妃。
虽然七殿下谈吐有礼,待人温和,举止端方,是一个极为不错的人。
但他再不错,她也能敏感的察觉到,七殿下那张温和的面孔下,满是势在必得的欲望。
他并不喜欢她,他娶她,是因为她的大伯是平阳侯,是工部尚书,是陛下宠臣,是因为她是平阳侯府唯一婚嫁适龄的女儿。
这场婚约,是家族利益交换。
七皇子妃早就内定,选妃宴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据她所知,选妃宴后,除封她为正妃外,还有两位侧妃等着入七皇子府。
不仅如此,七皇子府内还有三位侍妾。在旁人眼里,这正妃之位千好万好,可在她看来,和踏入深渊也没两样。
可偏偏,她阿娘却觉得这门亲事极好,几次三番催促她与七皇子殿下多相约游玩,多熟悉熟悉彼此的性子,婚后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一些。
迫于阿娘的催促,她只得照做。
她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未来与他成婚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可每次和七皇子殿下坐在一起,她都感觉如坐针毡。
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和自己未来的丈夫相处,而是在和一位明明已经看穿了她的所有不安与不喜,明明对她半分情意也无,却还能假装对她关怀备至的心机深沉之人相处。
这让沈煕宁感到了一丝恐惧。
七殿下对她承诺,在她诞下嫡子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侧妃侍妾身怀有孕。
这不仅是对她,还是对平阳侯府的承诺。
阿娘和大伯都觉得很好,大伯觉得,若是七皇子登位,她又诞下嫡子,平阳侯府定能重回祖辈风光,再富贵一百年都没有问题。阿娘则是觉得,她嫁给七殿下,成为皇子妃后,人人见她都要行礼,尊荣备至,风光无限,若是再成为皇后,那便是全天下的国母,更是尊贵风光。
可这是他们想要的,不是她想要的。
是以,在选妃宴的前一日,她以与七殿下私下有约的由头离开侯府,私自逃了。
这一逃,会给侯府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沈熙宁没想过,也不愿意去想。
说她任性也好,自私也罢,她不想将自己的后半生都为了家族利益而与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合,就像阿爹阿娘一样,从她有记忆起,阿娘就对阿爹没好脸色,阿爹也极少踏入阿娘的院子,只去雪姨娘的院子,每次两人见面,都是阿娘生气,阿爹沉默结束。
窗外的雨不知不觉间又下大了,如鼓点般急促落在地面,砸出大小不一的水花,沉闷而又潮湿。
安县四面环山,雨一下大,白雾便袅袅而来,灰蒙蒙的笼罩住整个小镇,黑压压的,连整个天地都仿佛暗沉了下来。
也不知这场雨下了多久,忽然,有人自她窗下的街巷走过,脚步极稳,踩在青石板上的水坑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因为他的出现,原本静止的天地仿佛在一瞬间流动起来,那清脆的雨声总算落入了沈煕宁的耳朵,将她久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低头看去,顿时怔住。
只见她窗下正站着一位衣着朴素的黑衣青年,他腰间挂着掉了漆的长剑,站在雨幕后,看着雨帘淅淅沥沥的坠入青石板上,潺潺流过。
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发丝,衣裳,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滴着水。头发软软的贴在他脸上,衣裳上,瞧着莫名有些可怜。
雨都下这么大了,他怎么还不买一把伞?
就这么站在外面,感染了风寒可不是好事。
沈熙宁看着他身上滴滴答答的水,咬了咬唇瓣,到底还是没能忍得下心不管,起身拿了自己的桐油伞,下了楼,缓步行至他身前,将伞递给了他。
急促的雨点落在桐油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喂,你……”
黑衣青年听到身旁传来动静,微微侧头,看向来人。
青年身量极高,她需要微倾斜伞,才能看到他的面容。
“你……”
被他冷冷淡淡的眼眸看着,沈熙宁紧了紧指节,有些结巴,“你……你没事吧?”
“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你从雨里走来,这次,见你浑身上下都淋湿了,身上可是拮据,没钱买伞?”
许是说的多了,她声音平缓了一些,“我这里有一把伞,送给你。你身上的衣裳都湿了,要不要去客栈换一身干爽的衣裳再走,否则感染风寒了便不好了。”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看了好大半晌,才冷不丁吐出一句,“你有什么企图?”
沈煕宁见他迟迟不接过伞,又见他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正懊恼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不应该那么直白的说出他没钱的时候,忽然听到这话,秀眉顿蹙,声音有些不悦,“我只是在楼上见你浑身上下淋湿了,前些日子又幸得你相救,这才得以平安,所以想要报答你,并非是有什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