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家都平平安安,夏至心底松了口气,又问:“娘呢?徐大夫怎么说?”
“娘在西厢房的里间住着,这几日昏昏醒醒精神总不好,还常常说胡话,喊爹的名字……”
说起娘亲,夏溪眼眶微微泛红,“徐大夫说娘的底子亏得厉害,让她最好在这儿多住些时日,等有些好转了再说,不过我想着总会没事的……”
夏溪把石臼放在一边,带着大家一起进了西厢房里间的屋里。
屋子里有四张小床,三张床上住着病人,除了西南角床上的周桂香,还有一个老太太和年轻妇人。
老太太是一个年轻女子照顾着,而那个年轻妇女的身边则是空无一人。
二姐和二姐夫都出去了,留着夏溪在这里守着,但夏溪跑到院子里捣药,周桂香这边也没有人。
“娘睡着了,我才出去捣药的。”夏溪小声地道。
周桂香躺在小床上,一个方寸大小的被子勉强盖住全身,但看起来就不怎么保暖。
她的脸色蜡黄,就算是睡着了,也依然眉头紧闭着。
夏至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那枯皱的手,眼眶一酸,小声地道:“娘,我来了。”
周桂香被握住的手颤抖了一下,睁开眼醒了过来。
看到在自己床边的夏至,她恍惚间以为这还是在自己家里,干皱的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至娘,我梦见你爹了,浑身水淋淋的,他说他冷,让我给他做个新被子一起带过去。你爹他等我过去呢。”
“娘!”夏至一头扑到周桂香身上哭了起来。
爹的死是全家人过不去的坎,虽然娘从来没说过,但她知道娘一定是怨她的。
她对不起娘,对不起全家人。
“我看见咱家的地了。”周桂香双手从被子里伸出去,在自己的面前摸来摸去,她的眼神恍惚,竟然开始说胡话了,“咱家的豆子长得真好啊,豆荚又大又饱,黄澄澄的。”
夏禾看着眼前这人间疾苦,心头一酸,忍不住走过去,“娘,咱家的豆子收了,跟你说的一样,一个个又大又饱,比别人家收的豆都多,咱们下半年不愁没饭吃了。”
周桂香愣了下,转头看向夏禾,眸中一瞬间闪过陌生的情绪,但很快她又认了出来,“三娘……”
她向夏禾伸出手,夏禾忙握住。
“真的吗?咱家的豆真长得那么好?”周桂香似乎恢复了神智,一脸期待地问。
“真的!”夏禾回头看向陆怀远,陆怀远忙把身上的一小包豆子递给她,这是特意挑出来给别人看的样品。
夏禾从布袋里拿出一小把豆子放到周桂香手里,周桂香不可置信地捏了捏,手里的豆竟然真的那样饱满。
她种了几十年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的豆。
忽然间,她眼角流下泪。
“真好,这豆真好。”
夏禾握住她的手,“娘,卖了豆我们就有钱给你治病,下半年大家也不用饿肚子了。”
周桂香笑了,“娘没事,真的没事,你们别担心。”
她一手撑着床帮想要坐起来,夏禾忙在后面扶住她。
周桂香看了面前的一圈人,又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夏至,“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嫂子,我们来镇上卖豆,特意过来先看看你。”周大娘看周桂香这个样子,也是满眼的心疼。
她和周桂香是同一个村嫁过来的,结婚的第二天,周桂香特意把她请到家里,请她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鸡蛋面。
那是周大娘第一次吃到白面和鸡蛋,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周桂香拿了五斤豆子跟别人换来的。
从那之后,她就把周桂香当姐姐一样看待,两家人更是亲如一家。
“我没事儿,过些日子就回去了。”不知是不是看到这么好的豆子太过高兴,周桂香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忘记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胡话。
她的目光又落在夏至身上,夏至依然趴在那里止不住啜泣。
“至娘,你怎么哭了?娘真的没事,你别怕。”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背。
周桂香还以为夏至是因为担心她才会这么难过。
夏至收起哽咽,抬头道:“娘,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要是你不在,我也不活了。”
她已经害死了爹,如果娘也因为她有什么不测,她真是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不管怎么样,就是砸锅卖铁,她也要治好娘的病!
*
天将将黑,夏灼和徐夫人一起进货回来,四姐妹重聚在一起。
夏至本想找个客栈住,但夏灼却另有想法。
在徐夫人的帮助下,他们在药铺隔壁的一户人家借宿,只需要拿出半斤豆子做报酬。
若是住客栈,最差的一间房少说也要五文钱。
“徐夫人跟我说过,有些时候济安堂铺位不够,便会借用邻居家的偏房。”夏灼笑着道。
“灼娘从小就机灵,有头脑,若不是你,我们今天少说也要亏好几文钱。”周大娘毫不吝啬的夸赞,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佩服,“满儿若是有你一半的机灵劲儿,我就知足了。”
夏灼笑道:“以前大娘还说我从小又皮又泼辣,是最让我娘头疼的一个,如今又说这种话,若是满儿像我,你肯定愁得整夜睡不着。”
“哎哟,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俗话说小孩子越皮长大越有出息,灼娘将来肯定是个好当家的。”
“我哪里做得了当家的,我们家当家的是大姐才对。”说着,夏灼看向夏至,道:“大姐,咱们家这豆子,你们打算怎么卖?”
夏至看了看面前的一圈人,“这……我也拿不定主意,有来叔,你们有经验,还是你们决定吧。”
“要不,还是像往年一样卖给粮铺,我在粮铺有熟人,给他看了咱们的豆子,粮铺肯定愿意高价买。”夏有来道。
“高价是多少?”夏灼问。
“往年我们卖豆子,最多也就三四文一斤,但今年的豆子比往年好得多,我估摸着至少能卖五文钱一斤。”
夏灼思索了下,“我有个法子,能卖更贵一点。”
“什么法子?”
“现在先不告诉你,等我把价钱谈好了再跟你们说。”
次日,夏灼拿了一小包样品豆子,和二姐夫温鼎早早地出了门。
约莫到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带着几个人一起回来了。
为首的那人穿着件青色锦袍,年纪四十多岁,蓄着小羊胡,看起来像个管事。
“这是醉香楼负责采办的金管事,他说要把我们两家的豆子全收了,一斤八文钱。”夏灼介绍的时候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掩饰不住的兴奋。
“真的?!”夏有来惊呼出声。
大家都不敢相信。
金管事点了点头,认同了夏灼所说的话,道:“若你们的豆子当真全部是她拿来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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