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一辆堆满了八个麻袋的板车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出了青山村。
夏禾家和周大娘家两家人全部出动,一起去镇上卖豆。
陆怀远在前面拉车,沈砚清和夏有来在后面推着,夏禾、夏至、周大娘还有周大娘的女儿夏满儿一起跟在后面有说有笑。
有了这些大豆,两家下半年都能过上好日子了,大家的脸上皆是掩藏不住的开心。
“满儿,等咱们买了豆,娘买匹花布给你做两件新衣裳。”想到女儿穿上新衣服的模样,周大娘比自己有了新衣服都要开心。
“娘,我想吃酸枣糕和柿饼。”夏满儿一蹦一跳高兴地凑过来,对娘亲扬起甜甜的笑容。
周大娘心里像灌了蜜糖似的,宠溺地道:“好,买,都给你买。”
夏至看着周大娘一家亲睦的模样,也忍不住扬起唇角,她转眸看向夏禾,“三娘,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啊?我……我没什么想买的。”
夏禾俯身捏了捏自己的腿,指腹刚一用力,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
她的四肢酸疼得厉害。
以前虽然她也常和小妹一起进山挖野菜,但总是挖完一片歇一会儿,很少特别辛苦的时候。
但昨天她在空间里一口气种了四分地,还把自己家和周大娘家两家的豆田都浇了一遍,那可是四亩地啊。
早上起来又跟着一起收豆、割豆,如今闲暇下来,她的身体好像也后知后觉似的开始腰酸背痛。
夏至看出了她神情不对,忙关心地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腿疼。”夏禾讪讪道。
“是不是累着了?都怪大姐,昨天不该让你去地里排水,今天又一大早起来干活。”夏至自责不已。
夏禾叹了口气,身为大姐,夏至的责任心真是太强了。
责任心太强的女生容易吃苦的。
“大姐,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一旁在推车的夏有来听到她们的对话,道:“路还远着嘞,三娘和满儿坐车上吧。”
夏禾想坐,但板车上已经放了八个麻袋,加起来六百多斤,她虽然累,但也没那么厚脸皮。
夏有来看出夏禾不好意思,笑着道:“嗐!你们俩丫头加起来能有一个麻袋沉?别说你们俩,就算让你大姐和我婆娘都坐车上,我们三个大老爷们也推得动。”
夏至似是认同夏有来说的话般点了点头,“去吧,你跟满儿坐车上,路不好走,你扶着她,可别摔下来了。”
陆怀远也附和着让夏禾上车。
夏禾没有去过镇上,听说有几十里地,大家都让她上车,她也不想自讨苦吃,拉着满儿一起坐在了板车车尾,笑盈盈地道:“谢谢大叔。”
又转头跟陆怀远嘴甜地说了声,“谢谢大姐夫。”
说完,又看向沈砚清。
她坐的位置正好是沈砚清推车施力的这边,两个人离得很近。
想着跟大姐夫和周有来都道谢了,她的目光又转向面前的沈砚清身上。
她仰起脸,对着他甜甜一笑。
“谢谢燕青哥。”
他看起来比她大一两岁,叫“哥”总不会错。
听到这声“燕青哥”,沈砚清眼眸轻颤。
他看向夏禾,少女灿烂的笑容直入眸底。
他愣了愣,回过神来又慌忙眨了眨眼睛,垂下眸子,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不知是不是推车太累,从那清俊的脸颊到耳尖都泛着微微的红。
周大娘和夏至在板车后面不远处走着。
看到这一幕,周大娘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凑到夏至身边道:“至娘,我还没来得及问呢,那个男人是谁啊?”
她说着,悄悄指了指沈砚清。
“哦,他叫燕青,是我娘那边的亲戚。这不是马上收豆了,二妹和二妹夫他们陪我娘看病,家里缺人手,他来我家帮忙干活的。”夏至想着沈砚清以后可能在这里长留,给他编了个合理的身份。
“我倒是听你娘说过有个什么远房侄儿,不知道是不是他?哎哟,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是个念书的吧?”周大娘小声地啧啧称赞。
夏至不清楚,只得含糊地道:“好像是念过。”
“真好,你娘让他过来是不是有意撮合他跟三娘呢?他俩年岁差不多,我看有戏。”
“这……我也不知道。”
“我看他是个有出息的,要是好好读书,说不定将来还能考上功名嘞。”
周大娘的话让夏至想笑,什么功名不功名的,若沈砚清真是神仙,又怎会去求功名利禄?
夏至不想什么荣华富贵,只希望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过吃得饱穿得暖的小日子。
“我跟我娘都舍不得三妹嫁出去,我跟二妹都是招的赘,想着三妹四妹到时候也招赘进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哎哟,说的是,我也舍不得我家满儿嫁出去,我跟你大叔就这一个女儿,要是她嫁了人家,我们俩可怎么活?还是招赘好,我跟你大叔想着多攒点家当,将来找个好男人给满儿赘进来,不求别的,像你家怀远那样老实肯干就好了。”
听到周大娘夸陆怀远,夏至心里甜蜜地笑了笑,但随后脸上又露出伤感之色。
周大娘看到夏至的神色,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当年陆怀远入赘进夏家的路上,为了救一个孩子落了水。
夏至的父亲夏田原本正在村口得意洋洋地称赞自己家即将入门的赘婿有多么能干,忽然听到有人说新郎官落了水,急匆匆地跑过去,二话没说便跳下河救人。
那日河水湍急,夏田把陆怀远送上来后,脚下一滑被河水冲走。
再没能上来。
那日是夏至和陆怀远的成婚之日,也是夏至父亲夏田的忌日。
陆怀远愧疚地夏至家院子里跪了整整一夜,直到周桂香出来把他扶起来,说:“你已经入赘了夏家,也是夏家的一份子,你爹把你救上来,是让你好好活。”
那一刻,陆怀远哭得泣不成声。
从那之后他成了夏家的大女婿,也成了夏家的顶梁柱。
而夏家的人,也都默默地不再提起此事。
周大娘叹了口气,心疼地握住夏至的手,“至娘,怀远是个好男人,你们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夏至点了点头,但显然没有被宽慰到。
那件事是她心里无法拔出的刺。
这是她和陆怀远欠夏家的一笔血债,几年来已经刻在了两个人的骨髓里。
看到娘半夜偷偷抹眼泪,她会愧疚。
看到大家饿肚子吃不上饭,她会愧疚。
看到三娘下地干活累得腿疼,她更会愧疚。
如果当年爹没有死,夏家也许会比现在好过很多。
娘不会每夜流泪,病情越来越重。
爹的种田经验丰富,有他在,上半年也许能够及时抢收小麦,大家不会没饭吃,三娘她们更不需要下地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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