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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拥护

小说:

我被信息素打败了

作者:

黄昏里里

分类:

古典言情

《排球少年》在他中考后的夏天席卷而来,风刮得比四十度的热浪还滚烫,连宋绍棋都未能幸免。他看不惯郁垣大热天把挣钱当成命的日常,终于在某天强行关掉他的兼职闹钟,抢了他的手机向雇主请假。

“要么和我一起看,要么好好睡一觉。”宋绍棋那时是热血番的中二粉,他坐在郁垣家里的小破沙发上,把碟片塞进老式电视机:“总之,今天你必须好好休息。”

他出来一趟不容易,郁垣抓耳挠腮,最后也只能翻出经久不用的空调遥控器,把冷气打开给宋绍棋降火。

宋绍棋被冷风吹出来的灰尘呛了两个喷嚏:“靠,得了吧,你这破空调多久没用了?你平时不会热得睡不着么?”

那阵子宋青黎花钱大,生活费见空不说,郁垣自己的工资贴补还倒欠电费。

如宋绍棋所说,首都的夏夜闷热潮湿,肌肤和布料床单蹭蹭闹火,为了省电费,郁垣连续半个月都是蜷在木板上睡的。

是把床单和被套都洗干净收好,剩下一层薄木板的床。

郁垣摸摸鼻子:“你等等,先吹电风扇,我把空调洗一下再打开。”

宋绍棋不领情:“等我走出去你也不会用空调,别费劲儿了。我脸干不能吹空调,会很疼的,就用电风扇。”

他性格一向霸道,手上功夫也不遑多让,自顾自调好电视就不再理会郁垣,让活力四射的《Imaginelation》把人留住。

郁垣记得自己那时没多反抗就坐下了——因为他总归是个不满十六岁的少年,因为他知道宋绍棋的时间比他宝贵,因为他知道首都只有城西巷子深处的一家老店还在卖这种碟片。

也因为宋绍棋允许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城东,宋家没有给他配备听令于他的助理。

宋绍棋没有对上世纪遗留下来的方块电视机发表过看法,他在郁垣看不见的地方为难了他自己。

郁垣的日常就是东奔西走,这直接导致了他对运动番的意兴阑珊。他有点儿受不了地陪了整个下午,心知宋绍棋不会罢休,第二天就联系兼职老板,把白班换成了夜班。

之后抽查发现他真的在休息的宋绍棋既轻松又担心,提议他们晚上一起去□□捡点矿泉水瓶,再背去卖掉以帮他补贴家用。

郁垣果断回绝他,你不睡觉我还要呢,再说我也没穷到去捡垃圾的地步。

宋绍棋就骂他,上一句说他不领情,自己为了他都打算破每天十点就上床的戒,下一句又告诉他缺钱的话自己这儿还有点。

他这时候总不说话,宋绍棋就在管家并不温和的催促里急匆匆安慰道:“没事的郁垣,撑过去就好了。你想要什么,以后都会有的。”

郁垣不让他的话掉在地上,他会对着挂断后嘟嘟的忙音回复。

是呀,都会有的。

一年的时间太过短暂,但今天的宋绍棋已经能对着司机颐指气使,潇洒地把他扔在城西的医院。

今天的郁垣也不用再省饭钱买烟,拿去贿赂并不乐于通融的店长。

郁垣很容易满足。他感慨万千,劳动人民最光荣!

他甚至得寸进尺了,如果一切都能通过努力争取到的话,那该多好呀。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郁垣一高兴就神思飞越:“蒲萄,你说要是哪天所有人的创造力都同时下降了一万倍,只有我不变的话,那该怎么办呀?”

他们还走在街上,郁垣问得实在突然,但蒲萄还是迅速回答,同样奇思妙想:“那你就是最厉害的了,可以统治地球。”

郁垣并不信服:“但是没有人拥护我的话,只有创造力也会被推翻的。”

“怎么会?”蒲萄理所当然,“我就特别特别拥护你啊。”

“那、那就你一个人也没用啊。”

“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人呢?”蒲萄稍许思考,反问道:“宋绍棋会选你,沈思越会选你,夏轻寒还是会选你……怎么这么多啊?”

他挨个罗列,每一个都让郁垣哑口无言,蒲萄甚至还想说温之黎也会的,林烨锡也会的,虽然他们和郁垣并不熟识,但他们会听他说很多郁垣的优点,会轻而易举地喜欢上郁垣。

原来那个抛去外貌并不讨人喜欢的郁垣,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好几个宁愿捂着眼睛也会追随他的支持者。

蒲萄是希望他身边只有自己的,但是他不想让郁垣偷偷失落。

他们的话题本就虚无缥缈,他不知道连幻想都无法轻盈的郁垣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一个人难过了多少次。

他宣告似得:“会有很多人爱你的,郁垣。”

郁垣连嗯都不说了,低头让蒲萄带着走。

骗人,明明只有你。

宋绍棋是至交,沈思越是好友,夏轻寒是哥们,但是他们都不盲目。

他们会关心他,但是不会拥护他。

明知他是丑小鸭还要陪他上岸的,只有蒲萄这个万里挑一的蠢货。

蒲萄说:“你这么高,衣品这么好,打架特别厉害,还很会打篮球,很会赚钱,会照顾家人……”

“他们都没有了解过你,你走出去的话,大家都会喜欢上你的,所以我那么担心,郁垣。”

“我才不会是唯一。”

一直以来心高气傲、力争上游、执着于在所有事情上占据主导地位的蒲萄愿意走下高台,他该是自私的,该把郁垣的残缺放大,让他生命里匆匆而过的路人更不在意这个蒙尘的omega,以此来保持自己在他心里摇摇欲坠的地位。

功利主义者违背了自己的信仰,他想弥补郁垣从前的空白,让他从此以后可以自由自在地幻想。

也是在这个时候,蒲萄终于可以回答自己,为什么对从来不乖的郁垣这么特殊,为什么他想把郁垣关在笼子里,但他会抑郁。他想让郁垣自由奔跑,但他会迷失方向。

郁垣像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蓝色蜡笔,于是他把整张画纸都涂成天空。郁垣又像他最爱的蓝色蜡笔,他想把他爱护好,他舍不得让他被消耗。

秋冬不是万物复苏的季节,郁垣倒退十五年也从未体验过的心跳却差点让他在十一月的傍晚重新投胎。

郁垣,男,享年十五岁。

死因,听了暗恋对象说的该死的瞎话,心跳过快致死。

他不想英年早逝,匆匆转移话题:“吃什么啊你?我特别饿。”

这对蒲萄也是个难题,他和郁垣停在街头,低头看手机:“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

没有挑剔,没有刁钻,没有为难,也没有用。

一个伯伯在路口处推着小车卖糖葫芦,郁垣无所事事盯着发呆,估计自己的脸比刚出锅的糖浆还滚烫。

“吃吧,等我一会儿。”

蒲萄带着他过去,挑了最饱满的红艳艳的一串,塞进郁垣空着的手里。

垣垣就该吃圆圆的食物。

蒲萄不愿让郁垣跟着他挨饿,自顾自地给他安排了事儿干。

郁垣咬了顶端的山楂,甜滋滋的。

上一个给他买糖葫芦的是二十多岁的宋青黎。

“好吃吗?”蒲萄问,同时点开了温之黎的聊天框。

[-:你谈恋爱的时候,都带男朋友去哪里吃饭?]

[北部第一帅a:哇塞,你终于问我这个问题了!是和他在外面吗?]

整颗山楂都被郁垣包在嘴里,他嘎吱嘎吱地嚼,含含糊糊地:“还行吧,亚米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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