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晚自习下课之后,叶颂真在校门口等梁丘羽一起回家。
一见到梁丘羽,她就大倒苦水,抱怨自己和齐屿成了同桌。
叶颂真骂道:“那家伙肯定没安好心,指不定哪天就找班主任打我的小报告!”
“话也不能这么说,”梁丘羽有不同的看法,“这种事情损人不利己,他可以打你的小报告,你也可以打他的小报告,两败俱伤有意思吗?”
叶颂真心想,两败俱伤的事情他们俩也没少干。
梁丘羽拽着书包的尼龙织带,沉思片刻,提出另一种见解:“我觉得吧,你跟他就像肯德基和麦当劳。”
叶颂真请教:“什么意思?”
“肯德基和麦当劳是竞争对手,两家店经常开在一起。”梁丘羽说,“如果你在街上发现了一家肯德基,百步之内必有麦当劳。”
叶颂真还是没听明白。
梁丘羽继续解释:“你说你选了教室里最好的位置,这就相当于餐厅选址选在了最好的地段。既然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那么齐屿只需要坐在你的旁边,就可以享受你的思想成果。”
她甚至还用了一个新学的词汇来形容齐屿的这种行为:“这叫搭便车。”
叶颂真仔细咂摸了一番。
嗯,有道理。难怪齐屿总是学她……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肯定她的眼光。
她挑的那个位置真的特别好,一般人绝对发现不了这样的妙处。可惜,就这么被齐屿白白占了便宜。
事已至此,叶颂真又有一个新问题:“肯德基和麦当劳能分出高下吗?”
言下之意,她和齐屿到底谁能赢?她最关心这个了。
“哎呀,这个问题我能跟你畅聊一个晚自习。”梁丘羽分析得头头是道,“肯德基的蛋挞好吃,麦当劳的薯条好吃。你知道吗?豆瓣有一个小组,专门品鉴肯德基和麦当劳……”
后面说的什么来着?
叶颂真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两人一路聊着肯德基和麦当劳就回家了。
……
如今回忆起来,这个问题仍然不能细想。因为,叶颂真越想越饿。
今天她为了赶高铁,走得匆忙,来不及吃晚饭。这会儿,她仿佛已经闻到了肯德基蛋挞的奶香。
不对,这不是幻觉。
叶颂真再次睁开眼睛。
只见齐屿的小桌板上摆着肯德基的打包袋,装蛋挞的盒子在面前摊开,里面刚好有两个金黄的蛋挞——这是想馋死谁?
叶颂真瞥他一眼,装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哟,吃晚饭呐。”
齐屿嗯了一声,继续从打包袋里往外掏香辣鸡腿堡:“这个时间也该吃晚饭了,你不吃晚饭吗?”
叶颂真嘴硬:“我不饿。”
“那可太遗憾了,”齐屿又掏出一个劲脆鸡腿堡,“我不小心买多了。本来还想分你一个,现在看来不用了。”
“你要是吃不完,可以求我帮你。”叶颂真端着架子,“虽然肯德基的汉堡不如汉堡王的好吃……但是,也不是不能吃。”
“没事,我不求人。”齐屿一层一层地打开防油汉堡纸,“其实,我也不是很爱吃肯德基的汉堡。我嫌它油大、肉厚、酱多,一口咬下去咔嚓酥脆,还爆汁。”
说罢,当着叶颂真的面咬了一口汉堡。
叶颂真:“……”
可恶,她更饿了。
齐屿吃完一个汉堡,对着另一个汉堡佯作叹息:“怎么办?吃不完了。看来只能带回去接着吃了。”
叶颂真没好气地说:“带回去都凉了。”
“凉了怕什么?”齐屿说,“放进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好了。”
“齐屿,你懂汉堡吗?”叶颂真急了,“微波炉加热过的汉堡还叫汉堡吗?你要是吃不明白就给我!”
“我给你,你就能吃明白了?”
“我比你明白,”叶颂真顺势拿起那个汉堡,“汉堡得翻过来吃,带芝麻的那一面饼皮朝下,这样夹心不容易掉出来……”
齐屿恍然大悟:“还能这样?”
“那当然,要是有土豆泥,也可以加到汉堡里。”叶颂真往袋子里瞅了一眼,“还真有。”
她演示一番,又咬上一口,顺理成章地吃上汉堡。
“那蛋挞应该怎么吃?你要不要也给我示范一下?”
“你是不是笨?蛋挞当然是用嘴巴吃。”
叶颂真捏起蛋挞,送入口中。
啊,真香。
///
列车于深夜抵达上海虹桥,旅客陆陆续续下车。
叶颂真的父母发来消息,说在地下车库的车里等她。齐屿把她的行李箱取下来:“我也去地下车库。”
叶颂真套上羽绒服,随口问了一句:“你爸妈也来接你吗?”
齐屿没有回答。他拉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催促道:“你快点儿,别跟丢了。”
叶颂真小步快跑地跟了上去,和齐屿肩并肩地走在一起。
走着走着,她突然想到,两人还穿着一模一样的羽绒服呢。
“齐屿,你能不能把你的羽绒服脱了?让人看见了容易误会。”
“误会什么?”
“你也不想被人误会跟我穿情侣装吧?”
“……”
齐屿没有要脱的意思,反问道:“那你怎么不脱?”
叶颂真理所当然地说:“因为脱了会冷啊。”
“我就不会冷了?”
“哎呀,你皮糙肉厚,不怕冻。别磨磨蹭蹭了,快脱!”
齐屿无语。
他停下脚步,解开扣子,拉开拉链,真把羽绒服给脱了。
叶颂真瞬间愣在当场。
齐屿竟然穿了一件带清华大学校徽的卫衣。那个校徽有脸盆那么大,就这么明晃晃地印在胸口。
齐屿面无表情地说:“这下你满意了?”
叶颂真恼羞成怒:“你给我穿回去!”
如果装逼犯法,那齐屿就该被判无期徒刑。
不,死刑!还得是立即执行的那种!
“你让我脱我就脱,你让我穿我就穿。”齐屿嗤笑,“你是我老婆吗?管那么宽。”
叶颂真:“……”
这下穿上也不是,脱了也不是。她简直拿齐屿这个混球束手无策。
齐屿倒也不是刻意要穿这件卫衣。
今天下午他去参加清华大学的校友活动,大家统一着装。活动结束之后,他就来高铁站了。车上挺热,他也没脱外套。
直到……叶颂真命令他脱。
叶颂真骂道:“你个显眼包。”
“上清华又不丢人,”齐屿说,“换作是你,睡觉都舍不得脱吧。”
叶颂真咬牙切齿:“齐屿!你空口白牙地污蔑我!”
二人骂骂咧咧、打打闹闹地进了电梯。
在叶颂真的拳脚攻击之下,齐屿又穿上了羽绒服。拉链刚拉上,电梯门就开了,外面赫然立着一个人影。
叶颂真被吓了一大跳:“妈!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在车上等我吗?”
叶知秋穿着鄂尔多斯羊绒大衣,系着桑蚕丝印花丝巾。她是苏州本地某大型国企的领导干部,打扮低调、知性又优雅,尽显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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