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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小说:

似我非我

作者:

风苔皱

分类:

现代言情

睢与月在晚上七点把钱汇给了睢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问。

她看着转账界面的两个“睢”字,再度感受到了从小被称为“睢老师女儿”的微妙罪恶感。

小学她学习“羊跪乳,鸦反哺”,班主任让每个人回家为爸爸妈妈做一件小事,盛一碗热粥、端一盆洗脚水、捶一捶肩揉一揉背,最后记录下他们的反应,第二天返校提交作业。

睢与月回到家,睢蓉正在给一个专业水平不错的艺考生姐姐开小灶,睢与月喜欢她,她来家里上课会主动找她聊天。保姆已经盛好了饭,睢与月专门跑去把饭倒回锅里,自己重新盛了一碗端给睢蓉。

保姆笑着说月月真懂事,睢蓉也笑,笑着抱怨对所有人说,月月从小就是一个嫉妒心特别强的孩子,一两岁的时候就不让我抱别的孩子,一抱就扯着嗓子哭,特别好玩。

她一两岁时无从考证的记忆,因睢蓉的打趣而失去了探寻的意义。

睢与月睡到一半,头疼地从酒店床上爬了起来。

她直到此刻仍然不愿承认自己那天交出了低分答卷,一旦去细想睢蓉作为母亲的错误,睢与月就感觉在被施以有违道德的酷刑。

她总像今天梦到困扰着自己的童年琐事,但她也已经长大了,心里什么都清楚。

她发现没有精明的成功人士喊出的口号是“我要成为一个伟大的母亲”,尽管歌颂母爱的诗词比赞颂商人的多。在睢蓉面前,她时而觉得自己是一只水蛭,睢蓉不曾在物质上亏待过她;时而她觉得自己是一只飞不起来的掐丝蝴蝶,一经制作直接裱进了玻璃橱窗,从未完成过破茧。

所以睢与月成年后不爱喝酒,因为睢蓉酗酒。

她也从不抽烟,因为睢蓉爱抽。

睢与月把脸贴在酒店的落地窗上。出于报复心理开了一瓶酒尝尝味道,早就听说喝酒上脸的人不那么能喝,她看着镜面倒映出醺红的脸颊,眼里已是醉后不知天在水了,一口又一口没轻没重喝下去,越压抑却越叛逆,她孤单地想着这张脸醉得像刚受过情/欲的洗礼。

她一手抓着空酒瓶,摸起手机打给邹济衍。

响了好半天才被接通。

“你在睡觉吗?”她说话每个字都黏在一起。

听筒里传来连绵的呼吸声,她能想到邹济衍被吵醒睡眼惺忪迷迷蒙蒙的样子。

他浑声回应:“嗯。”

迷糊低沉的嗓音让她情不自禁勾起了脚尖。

他问:“你没有睡吗?”

睢与月摇头,以为他能看见呢。

然后才想起来要说话:“我都睡醒了。”

邹济衍那边的呼吸声起落起落,睢与月数了数他一共换了三口气。

在最后一口气息的末尾他犯困地问:“你登基了吗?”

睢与月恰好醉在语言中枢,她半嗔半怒:“什么邓季乐!我睢与月你听不出来?”

她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笑了,他声音里的笑意还不够明显:“怎么了,睢与月,睡不着吗?”

睢与月没管他说了什么,她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告诉你为什么,你来找我吧。”

邹济衍沉默了一下,问:“你在哪?”

睢与月报出了酒店的名字和房号。

过去了四十分钟,她的酒渐渐醒了一些,有些怀疑那通电话会不会是喝多了产生的幻觉,毕竟是来自凌晨四点的致电。这时邹济衍却打来电话了,睢与月立即接起,听到他说在楼下大厅。睢与月让他上来,邹济衍说他在楼下等。

睢与月恶狠狠地说要是不上来就直接回去吧。

邹济衍最终按响了门铃。睢与月打开房门,她裹着睡袍,两只脚赤着叠在一起,柔而直的长发散乱挡住了一半眼睛,单手抱臂斜倚在墙边,睇着眼看他。

邹济衍面色归于平静:“你喝酒了?”

睢与月点点头,紧接着摇头,混沌地说:“这不重要。”

她伸手把门推得更敞,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把他看了个遍,她歪着头收着下巴慢慢后退,等待他进来。

邹济衍纹丝不动。他脸上平静的表情都消失了,冷峻注视着睢与月,仿佛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

“回来,在门口说。”他压着火开口。

睢与月杵在原地。

她生出过一丝自我批评的想法,可被他看穿后,这点子良心就黑透了。她斤斤计较地从他身上寻找这些年他为爱燃烧过的痕迹,显然衣冠楚楚看不出什么,只有剥个赤身裸/体才最醒目。

他提出二十天倒计时的态度刺痛了她,她也要以牙还牙。

爱情、爱情、爱情。裹着糖衣炮弹把她炸得粉身碎骨,这种命中注定逃不开的课题怎么从未有过人教导她何为入门,何为结业。以至于她年少无知随心所欲,把答卷填得一团糟。

“你不进来吗?”睢与月歪头又醉又冲地说着,“你不是就要这个吗?你觉得是我对不起你了,对,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我欠你太多了!我欠你三年时间,欠你一个更好的前途,欠你美好的初恋!我现在难道没有一个个还给你吗?是你自己不敢来拿!”

“哦,是我忘了问,你会吗?你有做过爱吗,这几年里,或者这些天?”

“你把我当什么了,睢与月!”邹济衍质问她,“你把我当什么?”

睢与月猛一下子被他的声音拉回来,理智战胜了醉意。视野里周遭的一切都虚化了,她由爱生愧又由愧生怖,他们面对面怒目而对,好像漂泊在同一片海域,马上就要渴死了,却都无法以海水解渴。

她怎么能这样试探他?既羞辱了他,也折辱了自己。

睢与月东倒西歪冲过去关门,邹济衍立刻以身体挡住了门,他迈进来反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力那么一扯。睢与月一下跌进他怀里,她仰着脸,唇上随即传来痛感,他竟然在咬她。她抬手推他的下颌,两次都没有推开,他压得很沉,她就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

后脑勺狠狠地磕到了墙上,邹济衍好半天才意识到该摸摸她,他好迟钝地将手垫在了她发丝间,托着她的脑袋将她按在他的吻里。睢与月不在意,她迫切地和他接吻,他的吻技平平无奇,却让她脑子里放起了烟花。

他的味道不是记忆里甜的腻的了,他不会再为即将吻她而去提前含一颗糖。

睢与月尝到的只有咸和涩。

他是否也会为这些变化怅然若失?为回不去的再也回不去,为他们吻到大汗淋漓依然无分无名。

睢与月急切地含住他的唇吮他的舌尖,可邹济衍顷刻就弹开了,他撑远了下/身的距离,手掌从她脑后滑到颈后滑到后腰,他把头一低再低,低到了她的肩膀上。

“睢与月,我……”他的语气空落落,像个一无所知的孩童,“我快要不认识你了。”

睢与月感觉肩膀变湿了。

她不停地眨着眼,紧紧抿住了被他咬破的嘴唇,试图让血在咸涩中带来回甘。

他怎么能先放弃她?他怎么敢说这句话?

睢与月怕极了,她怕自己就要忘记,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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