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比想象中更破败。
无忏隐在庙前一株老槐树的阴影里,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座孤立在村落西头的小小庙宇。青砖斑驳,瓦楞间长满枯草,两扇脱漆的木门虚掩着,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月光惨淡,将庙宇的轮廓映得一片模糊,唯有门楣上那块字迹漫漶的“土地祠”匾额,还能勉强辨认。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残留的灰烬味、陈年木料的腐朽气,以及……一丝极其浅淡的、不属于此地的甜腥。正是他傍晚时分远远嗅到的那股“似腐非腐”之气,此刻在夜色中似乎浓了少许。
庙墙上的攀爬痕迹很新,指掌印凌乱,力道却异乎寻常的深,不像寻常窃贼或顽童。窗纸上的破孔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由内向外刺破。
无忏没有立刻行动。他像一尊融入夜色的石雕,连呼吸都轻缓到几乎停滞,异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静静观察,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声响与气流的变动。
子时将至。
风似乎停了,连虫鸣都诡异地沉寂下去。就在这时,庙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啪嗒”声,像是小石子落地的轻响。
紧接着,虚掩的门缝里,飘出了一缕似有似无的……呜咽?像是孩童压抑的抽泣,又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尖啸,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几乎同时,庙宇东侧的阴影里,地面微微拱起,一道矮小黑影贴着墙根,以一种古怪的、近乎爬行的姿势,悄无声息地向庙后移动,速度极快,姿态扭曲得不似常人。
装神弄鬼。
无忏心中已有判断。那呜咽声人为痕迹明显,移动的黑影虽快,但步伐间仍有破绽,绝非鬼魅。他手指轻按腰间黑剑剑柄,正欲悄然而上,将那装神弄鬼之人擒下问个究竟——
“咻——!”
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撕裂夜色,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自无忏侧后方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中暴射而出!目标并非庙宇,也非那爬行黑影,而是直取无忏后心!
偷袭?
无忏未回头,身形已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前方滑出半步,那点寒芒擦着他玄色衣袍掠过,“夺”地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前的老槐树干,竟是一枚三棱透骨镖,尾羽犹自震颤。
一击不中,偷袭者似乎毫不意外,也未隐藏。
“反应不错嘛,榜首大人!”一道清亮张扬、带着毫不掩饰兴奋与战意的女声响起,“不枉我等了这大半夜!”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从灌木丛中激射而出!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身利落的红衣劲装,在月光下红得刺眼。她手中握着一杆比她还高出寸许的亮银长枪,枪缨鲜红如血。原本应似是短发的发型,此刻已长至肩下,随着她疾冲的动作在脑后飞扬。她五官明艳,一双杏眼亮得惊人,此刻正紧紧锁定无忏,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战意的笑容。
“彼岸红,排名十一,请赐教!”她报上名号,脚下不停,人随声至,手中长枪一抖,挽出碗大枪花,带着呼啸的风声,枪尖闪烁着寒光,直刺无忏咽喉,攻势凌厉,角度刁钻,竟是毫不留手的杀招!
彼岸红,无忏脑中掠过这个名字:记忆里是个脾性暴烈,好战成痴,使长枪的人,好像还有个师父来着……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是巧合,还是与土地庙之事有关?
思绪电转间,枪尖已至面前。
无忏眼神微冷,他无意与暗杀榜上其他人过于纠缠,尤其是这种不明来意的挑战。但对方攻势已到,避无可避。
就在那蕴含着足以洞穿金石力道的枪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无忏脚下步伐以一种玄妙难言的角度微微一错,身形侧移半尺,险之又险地让过枪锋。同时,他左手快速探出,并非硬撼枪杆,而是五指微屈,精准无比地搭上了枪头与枪杆连接处下方三寸——那是长枪发力转换时最不易掌控的节点。
一股阴柔却沛然难御的巧劲透入。
彼岸红只觉得手中长枪仿佛刺入了层层叠叠、粘稠无比的泥沼之中,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枪身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偏,原本凌厉无匹的直刺,竟被带得向斜下方滑去!
“什么?!”彼岸红杏眼圆睁,她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近乎羞辱般地带偏?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她娇叱一声,腰肢发力,试图强行拧转枪身,变刺为扫。然而,无忏搭在枪身上的手指如同生了根,那股阴柔劲力如附骨之疽,不仅未散,反而顺着枪杆逆向蔓延,直冲她握枪的双手!
手臂瞬间酸麻!
彼岸红心中大骇,知道自己托大,遇到了硬茬子中的硬茬子。她战斗经验丰富,当机立断,不再纠结于夺回枪势,反而借着对方那股牵引之力,足尖猛地蹬地,整个人借势向后倒飞,试图拉开距离,同时手腕一抖,长枪枪尾如同毒蝎摆尾,狠狠砸向无忏侧腰!
这一下变招极快,狠辣刁钻,若是寻常高手,恐怕难以避开。
但无忏似乎早已料到。
在彼岸红借力后撤、枪尾袭来的瞬间,他搭在枪身上的左手骤然松开,化指为掌,顺着枪杆向下一抹,不仅消弭了枪尾的力道,手掌更如游鱼般贴上彼岸红因为后撤而微微前送的手腕。
一沾即走。
彼岸红只觉得腕间一麻,仿佛被冰针刺了一下,半边手臂瞬间脱力,长枪几乎脱手!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倒飞之势更急,眼看就要狼狈地撞向身后另一棵大树——
“哎呀呀,小红啊小红,怎么这般不小心?为师就出去了一小会怎么又打起来了?”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男声,仿佛凭空出现。
夜风忽地卷起。
几点幽红的光芒,如同暗夜中苏醒的精灵,悄然浮现,围绕着彼岸红倒飞的身影轻轻飞舞。那光芒柔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竟将她失控的身形稳稳托住,减缓了下坠之势。
紧接着,一道绯红如霞的身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自庙宇另一侧的檐角飘然而下。衣袂翻飞间,已来到彼岸红身后,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她接了个满怀——完全是标准的公主抱。
月光照亮来人的面容。
那是个约莫二十上下的男子,容貌俊美近乎妖异,一双眼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流韵味。他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绯红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蝶恋花纹,墨黑长发未束,随意披散肩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围飘着一柄朱红色的油纸伞,伞面亦绘着翩跹蝶影,在此刻无雨无月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而魅惑。
暗杀榜第二——“长相思”。
无忏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眼神凝重了一些。他自然知道长相思,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性情莫测。传说他擅御一种名为“唤血蝶”的奇物,杀人于无形,亦善用幻术。但凭他所知,此人极少与榜上其他人冲突,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此?虽有耳闻他常带着自己的徒弟四处游走江湖,但没想到现在看来那徒弟就是彼岸红。
被长相思抱在怀里的彼岸红,短暂的愣神后,瞬间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长——相——思——!”她怒吼,完全忘了“师徒之礼仪”,拳头已经捏得咯咯响。
长相思却仿佛没听见,低头看着怀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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