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江惜雪还在为那个男人会不会找到自己而不安,下一刻就听楚氏要见自己,她下意识将两桩事情联系在一起。
心脏砰砰跳着,脑子里窜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寻来了。
她僵硬的抬手捋了捋发丝,可连续两次发丝都从微抖的指尖滑落。
江惜雪一把握紧指尖,散垂的发丝贴在她微白的脸庞上,慌乱流露在眼里。
她不停安慰自己,不会那么巧,那么倒霉。
勉强稳住心神,江惜雪抬眸望着门的方向说:“方嬷嬷且去回母亲,我更衣完就过去。”
方嬷嬷在外头应过身就离开了,栀夏则端了洗漱的东西进来。
她往铜盆里添着热水,嘀咕着抱怨:“夫人今日怎得早早让姑娘过去。”
江惜雪也想不出缘由,可若真是那坏结果,来叫她的只怕就不是方嬷嬷了。
她沉吟了片刻,问:“府上可有来什么人?”
栀夏想了想摇头,“这大清早的,哪有人登门。”
无人来,那大抵不是她猜测的那样。
江惜雪勉强松了口气,才发现因为太过紧张,心口都微微麻着。
总之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好过在这吓唬自己。
洗漱更衣完,江惜雪便去了秋诗苑。
走过中庭,便看到敞着门的正屋,江父江远山和江濯舟也在内。
见她过来,两人皆扬出笑颜。
江惜雪胸膛里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安稳落下。
跨过门槛,走上前请安:“父亲,母亲。”
“哪有那么多规矩。”江远山抬手制止,江惜雪抬起眸,对上父亲和煦的视线,“你一定也还未用膳,快坐下一起。”
江惜雪没有动,侧目去看楚氏,毕竟放在平常,母亲是绝不会留她吃饭的。
“还不快坐下。”楚氏脸上难得挂着笑,眼中却依旧冷漠。
江惜雪沉默着在江濯舟身边坐下,不大的小圆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鸡丝粥,油饼,还有几碟子小菜。
江濯舟动手盛了粥给她,笑的像只摇尾巴的大狗:“阿姐快吃。”
江远山笑看着一双儿女,“往日我成天在衙门,没什么功夫陪你们,难得休沐,便叫你们姐弟过来,一同用膳。”
江家也算书香世家,江远山年轻时便是极具君子之风,如今过了而立,更显得儒雅,脾气也是出名的好。
江惜雪低头吃着碗里的粥,其实父亲和江濯舟待她并不差,甚至因为她有时养在庄子的缘故,两人对的态度总带着愧疚。
唯有在母亲面前,无论她怎么做,都是错。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缘由,只知道当初母亲因生她时难产伤了身子,后又有和尚说她命格与母亲相克,及笄前都不能养在身边,于是她被送到了庄子上。
她刚懂事时,心里全是对母亲的愧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不好,于是她乖乖待在庄子里,期待着见母亲。
庄子上的婆子丫鬟苛待她,她小心翼翼的告诉母亲,而母亲只让她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
她便觉得真的是自己的错,于是愈加乖巧,可是依旧过的艰难。
直到她知晓,原来母亲一切都清楚,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她终于接受母亲是真的不喜欢她。
哪怕她已经及笄回来,破除了相克的约束,也没有因此改变。
回忆苦涩,江惜雪木然往嘴里送着粥粒,口中满是寡淡。
“惜雪,惜雪。”
江远山叫了两声她才听见。
江惜雪放下碗,“父亲有事?”
江远山又说了一遍,“此次正逢夏时旬假,我有三日休沐,倒是可以同你们去香山踏青,晚上就宿在上山的寺庙,也当休养。”
江远山平日公务繁忙,无时间陪伴妻儿,难得得闲,便有了此意。
楚氏闻言很是高兴,“我这就吩咐下人安排下去。”
江远山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江惜雪的回答,和蔼问:“惜雪意下如何?”
江惜雪抬头轻声回:“女儿怕累,只怕路上扫了兴致,父亲与母亲弟弟同去便好。”
江远山眼中的笑意微僵,很快又更温柔的说,“你若不想去,就罢了。”
对于长女,他心中其实有愧,自己因为忙于朝务,对后宅之事并不多关注,对这被养在庄子上的女儿更是疏于关心。
他也看出江惜雪和他们不亲近,尤其是对楚氏,母女两关系始终不冷不热。
他将这一切归结为女儿不在身边养大的缘故,故而尽力去补偿,希望能拉近女儿与他们的关系。
江惜雪看出江远山的欲言又止,可她实在没兴致去陪他们上演融泄和睦,低头不语。
江濯舟和江远山是同样的想法,心中有愧,也希望对姐姐好。
“阿姐放心,一路马车过去,就只有山上的一小段路,你若走不动山路,我背你就是,况且阿姐不是怕热?山上正是避暑的好地方。”
江惜雪的百般拒绝,已经让楚氏不悦,但还是开口劝说:“一家人就你不去,岂不是显得空落落。”
楚氏言语亲昵,眼神却含着警告。
江惜雪心泛冷意。
母亲明明跟她一样都恨不得与对方毫无瓜葛,却为了早父亲儿子面前维持好妻子好母亲的形象,勉强和她相处。
江惜雪嘴角扯出抹带着轻嘲的弧度,“母亲说的在理。”
母亲需要掩饰,她也需要一个在外人面前完美的、拿的上台面的家庭。
见江惜雪答应下来,江远山心中喜色溢于言表,立刻就吩咐人去备了马车。
江惜雪由着他们忙碌,待马车备好,自顾上了车。
昨夜的噩梦让她一夜没睡好,整个人倦乏的厉害,干脆歪身靠着一侧软垫闭上眼睛小憩。
香山位于郊县,马车走得慢,黄昏时分才到山脚,还需沿着山上的步阶上到腰处的法华寺。
江远山与楚氏走站前,江濯舟则跟在江惜雪身旁。
江惜雪慢悠悠的走在后面,嗅着山间蒙雾的青草气,竟也感到几分心旷神怡。
江濯舟察言观色,笑呵呵道:“山上的景色更好。”
江惜雪点点头,江濯舟不知道她其实来过这里,只不过那是她无心赏景。
思绪随着记忆蹁跹,几个折转,又不受控制的来到那天夜里。
江惜雪心头微沉,找到那个男人,是当务之急。
可她到现在一点头绪也无。
烦愁蕴上江惜雪的眉眼,江濯舟疑惑问:“阿姐在想什么?”
江惜雪想说没有,转头看见江濯舟困惑的目光,想了想,颦起眉心,眼波中转动着担忧。
“我是有一事,在心里存了许久。”轻低的声音染着犹豫。
“阿姐发生什么了?”江濯舟忙紧张的问。
江惜雪比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声,见走在前面的江远山和楚氏没有察觉,才低声说:“我跟你说,你不得声张。”
江濯舟当即严肃点头。
江惜雪苦于没有方法查证男人的身份,可若是江濯舟来查,就容易的多,他在金吾卫当值,有权利也有各路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江惜雪斟酌着措辞,“你可还记得李老夫人生辰那日?”
江濯舟想了一瞬,“记得,那天我本是与同去,因为刘烁遭人杀害,才被调去查办。”
江惜雪点头,心中想好了说法。
“便是这事,我那日在李府,意外遇上一个重伤之人,因为不知那人身份,一直不敢声张,后面也没听闻李府有人受伤的消息,你说会不会……”
江惜雪轻低的声音消失在唇边。
她不能将事情告诉江濯舟,那就需要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和刺杀有关的刺客,正好可以一查。
江濯舟已经换了一副严肃的神色,“阿姐是怀疑刺杀之人藏匿在李府?”
江惜雪眸色踌躇,“我也不确定,所以才与你说。”
江濯舟二话不说:“我这就去上禀。”
“不可!”江惜雪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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