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骁许久都没有开口,周身气压却低的吓人。
墨偃不敢耽搁,一字不差复述暗卫所禀的消息:“昨日有女子拿了与世子所绘相同的纹样,去锦绣庄定制绣品。”
裴誉骁突兀轻笑,半隐藏在暗处的脸莫测非常,他咬住齿根压了压喉头那抹窜起的狞厉快意。
身体却控制不住微微前倾,眸光灼燃。
可算给他找到了。
那个女人迟迟不出现,说明并非是想用肌肤之亲来逼他负责,既然如此,贴身衣物丢失,肯定会想方设法找回。
于是他将那尾肚兜上的绣纹临摹成画,命人暗中蹲守城中几家精善苏绣的绣庄,等着她落入笼中。
“是何人?”短短几个字,裴誉骁咬着牙说出。
墨偃凭空打了个寒噤,此女究竟做了什么,能有本事让世子记恨成这样。
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裴誉骁又怎么不想将那个胆大包天,污他、辱他的女人掐死。
墨偃看到他递来的眼神,头皮一紧,赶忙道:“暗卫看到那副绣画的时候,送画的人已经离开,不过掌柜的说那人来时很着急,说是她家姑娘要求三日内拿到成品,三日后应该就能知道她是谁了。”
三日么?
裴誉骁若有所思的摩挲着长指突起的关节,力度一下比一下众,青筋暴起在冷白的皮肤下。
“来人!怎么这镇抚司连个人都没有?”
少女娇蛮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逼仄压抑的气氛。
裴誉骁拧眉向外看去,不出意外看到赵玉娇风风火火的往这头来。
赵玉娇径直跨进门槛,余光憋见座上陷在暗处的人影,不满道:“怎么连个相迎的都没有。”
她斥责着听座上的人冷飕飕哼笑了声,“不如我进宫去迎你。”
声音煞是耳熟,赵玉娇的视线也适应了屋内半暗的环境,她看清坐在阴影处的裴誉骁,悻悻道:“表哥怎么在此。”
她的模样与先前几个当值的如出一辙。
赵玉娇“哎呀”一声,才想起来裴誉骁担任指挥一事,表情愈发不自在。
早知道不来镇抚司了,去京兆府也好。
裴誉骁见她想起来了,多余再解释,淡问:“来这里想做什么?”
赵玉娇犹犹豫豫要不要说出来。
裴誉骁见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耐心渐失,视线扫向她身旁的书檀,“你来说。”
“啊?”书檀被点名,一个激灵。
紧张的朝裴誉骁看看,又看向赵玉娇,小声请示:“公主?”
主仆俩一看就揣着秘密,没准又要惹出什么麻烦。
裴誉骁冷声道:“或者我直接去问圣上。”
赵玉娇会来此,无非是因为镇抚司职权大,不受三司监察,只接受命皇权。
“别别。”赵玉娇忙阻止。
裴誉骁眸光犀利,她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干脆道:“我就是想找个人。”
“什么人?”
话都说一半了,赵玉娇也不怕再瞒,“一个叫王立的男人。”
裴誉骁寻遍记忆,确认这个王立自己并不认识,也未听说过。
“他怎么得罪你了?”
“表哥这话说得,好像我是多不讲理,多小气的人。”赵玉娇气呼呼炸毛。
裴誉骁没做声,双臂环抱懒懒看着她,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赵玉娇即气愤又心虚,不过这次她不是无理取闹,一股脑将自己怀疑的事情抖出。
“我是怀疑这个王立受到了胁迫。”
裴誉骁挑了下眉,示意她继续说。
“我怀疑是江惜雪。”
裴誉骁视线里的玩味收敛,脑中浮现那天花园里的景象,那只胡乱寻找出口的蝴蝶在眼前一掠而过。
“我曾撞见那个王立与江惜雪私下碰面,两人应是谈的不愉快,江惜雪很生气的威胁王立,他再敢出现一定会让他后悔。”
少女疾言厉色的模样几乎是一跃出现在裴誉骁眼中。
比起她在人前表现出的,如模板框出的完美,赵玉娇这番描述反倒更真实一些。
“之后呢?”裴誉骁语气依旧慢条斯理,眸中却浮上些许意味深长的暗色。
“然后王立就骂骂咧咧走了。”赵玉娇眉头皱起说:“我让人去找,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就像消失了样。”
“你即便找到王立,也改变不了李二对你无意的事实。”
裴誉骁看事毒辣,说话更是一击即中赵玉娇的心思。
她涨红脸,“那又怎么样,李二哥哥可以不喜欢我,可也不能让他被那么一个恶毒的女人骗了,我现在怀疑王立是拿住了江惜雪的把柄,被她灭了口!”
裴誉骁声音沉凝,“不可胡说。”
江惜雪或许不似表现出来的那么纯粹无暇,但人命这样的罪责,按的太重。
赵玉娇不服气,“若不然王立怎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裴誉骁思索一瞬,开口吩咐:“墨偃,查明怎么回事。”
赵玉娇喜出望外,总算是可以戳破江惜雪那张面具了。
裴誉骁没什么表情,江惜雪究竟是如何一个人,他无意多管,也不愿管,但事关人命,需要查清。
王府有自己培养的暗卫和关系网,裴誉骁更是有一支收集消息的精锐,王立的情况很快被查明。
墨偃拿着公文回来时,天色已经暗透。
“世子,九公主,王立的消息已经查到。”
赵玉娇等得百无聊赖,支着额昏昏欲睡,听到声音立马醒来,“他现在如何?活着还是死了?快说!”
裴誉骁接过墨偃手里的公文,翻看看过,“王立已经死了。”
“果然!”赵玉娇像是终于有了底气,“一定是江惜雪威胁不成,杀了他。”
被打断话,裴誉骁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与江惜雪无关。”
“怎么可能?”
裴誉骁将公文丢到案上,上面清清楚楚写了王立于半年前离京和堕马山的山贼勾结在了一起,在一次袭劫商队时被赶至的官差当场斩首。
因为远离京城,王立又用了绰号,所以赵玉娇派去打听的几个内侍什么也查不出。
赵玉娇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一定还有蹊跷。
怎么那么好,江惜雪想让王立离开王立就死了,还丢了性命。
可这是官府的文书,白纸黑字敲着官印。
“闹也闹够了,该回宫了。”裴誉骁道。
赵玉娇:“可王立一定知道一些江惜雪见不得光的事。”
“那都与你无关。”裴誉骁打断她,不容置喙。
与他也无关。
无论江惜雪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不触及律法底线,他都不会过问。
因为她是李二的未婚妻。
裴誉骁不假辞色,冷淡的眉眼压着告诫。
赵玉娇不甘心这样的结果,王立死了,还有其他证据。
她转身朝外走,书檀赶忙向裴誉骁欠了欠身,追上去。
裴誉骁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不是有闲心的人,换做旁人他都懒得理会死活。
偏偏是赵玉娇,本就不省心,放任不管,怕是还要胡来。
裴誉骁不胜其烦又无可奈何,唇瓣溢了声轻啧,朝墨偃吩咐,“跟上。”
*
清晨,法华寺香雾缭绕。
江远山提出与妻儿一同去山顶的观景台的赏景。
江惜雪怕山路难走,决定留在寺内抄经清修,江濯舟则留下相陪。
于是江远山只带了楚氏前去。
就在两人离开后,江濯舟不声不响的下了山,只留江惜雪在厢房抄经。
一旁的栀夏心事重重,“姑娘,咱们这么做当真没事?”
江惜雪抄经的手稍稍停住,墨渍在笔尖晕开,一如她纷乱的心绪。
这两天她利用与家人在法华寺做掩饰,一边让栀夏悄悄下山,放出小衣做诱饵,另一边江濯舟则在暗中查探那人的身份。
江惜雪握紧笔身,这个举动很冒险,不过他们已经有不在城中的证据,如何也牵扯不到他们头上。
只要男人在找她,那件小衣一定能引出他,三天不过是为了释放紧张的信号,只有等到江濯舟查出他是谁,她才会进行下一步。
江惜雪整理过这早已在心里演练无数次的计划,拿起手绢沾去之上的墨渍,轻声说:“我们只要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让一切维持寻常,不会有事的。”
抄过经文,江惜雪带着栀夏去膳堂取斋饭,为了让人以为江濯舟也在,特意将他的吃食也拿上。
往回走的时候,一个身影引起了她的主意。
江惜雪停住步子,目光落在赵玉娇消失的方向,她怎么会在此?
与她一同走过的,似乎是此间住持。
另一边,赵玉娇跟着住持来到经堂,便迫不及待将手里一张写着两个八字纸递上,“烦请主持替我将这两个八字算合。”
“这……”住持迟疑了一下,“合算八字都是有媒人来办,九公主怎么亲自拿了八字来。”
赵玉娇敷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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