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檀缨的泪成串落下，咬牙，“我答应你。秦朔，你赶紧给我松开！”
这回，他才是真松了手。匕首掉落，司檀缨抬手便是一巴掌，被秦朔半途拦住。
他笑得好不得意。
“你这个疯子！”
秦朔一把擒住她的下颌，粗暴吻入。
……
恩宠雨露久违地降临金屋殿，也让内宫上下皆见识了帝王的深情。
与那些因为莫名其妙理由被赶出宫的女娘相比，这才是圣上真正将人放在心上的模样。
一夜之间，众多流言再也不见。
永寿宫的太后前前后后看了这一遭，才知道先前的心思是有多可笑。
“皇帝迟迟不给人定名分，怕是想将皇后的宝座留给那丫头。”
周媪迟疑：“不能吧。护国大将军虽已无实权，但将军府在军中的威望如此之重，圣上若真将皇后的位置给了司氏，外戚之患岂非近在眼前。”
太后糊涂，却也看得清自己的儿子。
闻言扯了下唇角，“外戚不外戚的，他可不管。”
“这些年，他做的哪一桩事，是循了祖宗规矩的？”
周媪没话说了，这样的话，也不是她一介奴婢能接的。
越想，太后越糟心，将手中卷宗将桌上重重一搁，“去去去，将这些东西送回尚宫局去，就说吾都看过了。”
周媪习以为常地收拾。
谁家的主子谁了解，打从年轻时候太后便一瞧这些东西便头疼。圣上如此安排，就是为了警告主子，未尽到为人母的义务，便莫摆太后的谱儿。
也着实起到了效果，太后为数不多的优点，便是一旦认清形势，便格外识时务。
正要亲自出去送一趟，刚走到檐下，天轰隆一声，雨几乎顷刻之间便泼了下来，险些没浇个透身。
“外头怎么回事？”
金屋殿，素问放下伞，拍拍身上的水珠，开门入内。
“娘子，是又在下雨呢。”
司檀缨放下孙玉蓉从宫外送进来的回信，起身隔窗瞧外头的天色，“这是连着下了第几日的雨了？”
素问叹口气：“已经第四日了，听说昨儿个京郊大河堤坝出了个口子，冲毁了好几家屋舍，还好补救得及时才没酿成大祸。”
司檀缨神色渐渐凝重。
“没酿成大祸，但也快了。”
雨再不停，河堤只会越毁越多，一旦溃堤，莫说京郊，便是京城里头也自身难保。
“宫外怎么说，可都安排下去了？”
“娘子放心，都安排下去了。只是咱们那些铺子毕竟财力有限，若想稳住局面，还是得官府开国库赈灾。”
“国库？”司檀缨牵了下唇，“只怕国库里头能动的钱还没咱们的多。”
偏偏天灾当前，又不得不动，这几日朝堂之上吵来吵去的没个定论，估摸着正是为此。
不赈灾自然不现实，可若是开了国库赈了灾，恐怕之后半年官员的俸禄都是个问题。
边关的辎重粮秣关乎国之安危，自不能省，科举一事乃国家之未来，同样势在必行，最后勉强还能省下的，可不只剩下官员俸禄了。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先前有女选入宫的族中……
正欲吩咐，蝉衣浑身湿漉漉地闯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娘子，大河决堤了，圣上、圣上……”
“好好说，圣上怎么了？”素问将人扶住。
司檀缨看过去，替她将剩下的话说完，“圣上出宫了。”
蝉衣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对，圣上不久前刚出宫，带了许多禁卫。娘子……”
瞧蝉衣这六神无主的模样，便知而今宫中诸人的情形。
司檀缨：“你先下去收拾好，换身不显眼的衣裳。”
蝉衣应诺退下，司檀缨看向素问，素问已然猜到，“娘子这是要出宫去寻圣上？”
司檀缨浅笑，“这样好的机会，放过岂不可惜。”
手掌向上，素问将两枚印信拿出放在娘子掌心，满目担忧：“娘子，无论成与不成，您万要保重自身。”
司檀缨轻抚她的肩，“宫中诸事，便托付给你了。”
素问慎重点头。
大雨滂沱，苍穹白昼却似沉暮，遥遥处黑云压城，正是西边京郊长河的方向。
这样的雨，伞压根儿起不了什么作用，司檀缨与蝉衣两人皆披了上好的蓑衣，戴了斗笠。
司檀缨将令牌挂在腰间。
整个皇城耀目的琉璃瓦都蒙上了一层不详的灰，马车缓缓而行，雨击打车身的声响大似雷鸣，几乎什么旁的声响都听不见。
直到马匹一声长长的嘶鸣。
赶车的禁卫打帘禀报：“司娘子，是御前的内侍省少监，钱夏。”
司檀缨眉间微动。
钱夏，是大监钱本的徒弟。
钱夏的声音破雨传来，“还请司娘子移步。”
这样的天气本就让人心下不安，蝉衣不耐探身出去，“什么移步……”
话音顿住，蝉衣又回来，神色有些迟疑，“娘子，前头有一辆马车，瞧着，似乎比咱们这辆更好些。”
司檀缨颔首：“那走吧。”
不止车驾更大更威风，进了里头，连外面的雨声也没那么明显了，走起来更是分外稳当。
蝉衣摸摸车窗，难掩惊叹，“娘子，这马车连车窗都是琉璃制成的。”
钱夏亲自赶车，车侧护卫着一队禁军。
闻言：“这辆车是圣上特意为娘子准备的，师父命小的看管，就备着今儿这样的时候能让娘子用上。”
司檀缨低眸，看向腰间的令牌。
指腹摩挲着上头的龙纹。
这是他主动给她的，给的时候只说了用途，再没说旁的。
她便也只当寻常。
也确实寻常。
今非昔比，当年她可以趁着战乱频发、朝局不稳逃出宫去，而今莫说皇城，整个京城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无人能逃开他的手眼。
没有这令牌，她离不开内宫半步。有了令牌，她可以离宫，但一举一动他想知道便都能知道，不乐意了更是随时可以将她召回，收回令牌。
她自然逃不走。
她也，不会再想逃走。
听着随着行进愈来愈大的雨声，低眉间，唇边弯出一抹弧度。
救洪抢险的场面不可谓不乱，还没到近前，便听得滔滔水声伴雨而来，此时的雨几乎不能再称之为雨，而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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