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庄蔓过于自信,认为宗丞有怜悯弱小的善心,策略有效,便不知死活地在宗丞面前猛刷存在感,汲取宗丞的同情。
甚至空做美梦,幻想这些点滴积累的好感,或许能在日后哥哥的社交工作中派上用场。
她也过于投入,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宗丞对她的可怜是从什么时候变了质。
最后一切脱轨失控,险些酿成大祸。
睡前捧着“小岛”忧心忡忡,关灯闭眼后,庄蔓不出意外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
梦里,她和罗彬在一个布满鲜花的教堂举行婚礼。牧师主持宣誓时,罗彬忽然消失不见,台下的宾客也凭空蒸发一般。
她拖着沉重的婚纱,茫然四顾。
豁然敞开的大门外,白光刺目。
她努力去瞧,但始终看不清靠近的身影,只有皮鞋叩地的声响,一步步逼近,空旷中清晰可闻。
转眼一切如常,仿佛婚礼不曾中断过,只有场景跳帧似的变了——她手上正被推入一枚戒指。
钻石硕大,耀眼无比。
奢华到令人疑惑,她抬起头,看见给她戴戒指的男人,竟是宗丞!
她立马想把手缩回来,急忙说弄错了,肯定弄错了,对宗丞解释,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在场所有来宾仿佛看不见新娘的慌张失态,一味鼓掌祝福。
宗丞身着黑丝绒礼服,英俊逼人的脸庞洋溢着如假包换的幸福微笑,手上动作却强势至极,不允许庄蔓挣开分毫,在吻向她时,恶魔一样低语:“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我要你嫁给我。”
庄蔓在重重质问中惊醒过来。
她躺在枕头上疲惫转头,卧室窗帘缝隙间已有日光渗进。
手臂搭到眼睛上面,眼皮松松闭合,缓了几秒。
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她这样在心里告诉自己。
周六不用着急起床,她赖在被窝里,按亮充满电的手机屏幕,有一条罗彬昨天深夜发来的长消息——细细反思自己昨晚的求婚实在唐突差劲,希望庄蔓理解。
近中午时,门铃又先后响了两次,是罗彬为表歉意送来的花束和甜点。
庄蔓坐在插好的芬芳花束旁,品尝甜蜜细腻的奶油,想到梦里几乎要让她心脏病发的质问,不由感慨罗彬的好。
罗彬从来不会质问她。
她不会详细过问罗彬的过去,罗彬对她模棱两可的答案也从未刨根问底,都给予对方最大程度的包容和尊重。
占有欲的缺席或许会让情感之湖缺少波澜,但清浅无波的湖,也会让涉水的人多些安然离开的底气。
庄蔓将昨晚的戒指翻出来。
不知为何,将罗彬的优点陈列百遍,妈妈满意,哥哥放心,自己也觉得不错……可一想到,真的要跟罗彬携手一生,心里仍有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抗拒。
不然昨晚收到罗彬的戒指,她不会突然说“还没跟妈妈说,自己不能答应”,明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妈妈对罗彬的满意程度。
胡思乱想中,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庄蔓目前的工作对接校内校外,是新增的岗位,学校管这个叫产教结合,庄蔓想管这个叫杂事一箩筐。
自从被调至新岗位,原本清闲无事的周六周末,有时也要应接一些信息和电话。
同事说她脾气好、有耐心。明明负责这块的老师不止她一个,但不管学生还是老师都更愿意把电话打到庄蔓这儿来询问。
接通电话,以为是什么人打来问新学期的校企合作。
庄蔓咽下奶油,嗓子都夹好了,礼貌社交音已准备。
下一秒,听到电话里陌生的男声圆滑热络地自报家门,的确是她认得的旧相识,喉咙口就像没捏紧的气球,跑了气,装不了大人模样。
一出口的声音,直愣愣,像第一次见到李瑞柏的十九岁。
李瑞柏健谈如旧:“嗯,是我啊,你还记得吗?你大一来清港过暑假,一下飞机就住进医院,我是第一个去看你的,后来我们还一块玩儿了好多天,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哦,记得。”庄蔓低声回道,又问他:“你怎么忽然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儿。”对方又将话题岔开:“哎,听说你现在在隆川艺术学院当老师,负责校企合作的事儿,你平时是不是特别忙啊?”
两人在五年前的暑假,是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
李瑞柏刚刚把话讲得好听,但庄蔓清楚,那时候李瑞柏根本没有拿自己当过朋友,现在就更不存在什么叙旧的情分了。
庄蔓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电话那头的李瑞柏立马笑着说:“哎呦,我这不是怕你忙,想约你出来聊聊,又怕打扰你么?话说,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吧,对了,宗丞回国了,这事儿你知道么?”
庄蔓没回答。
“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瑞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觉得一提宗丞,庄蔓那副跟以前一样窝窝囊囊的声音忽然多了一点脾气似的。
他微顿了一下,但应变得很快。
“咱们能见个面吗?有些事儿在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
庄蔓换了身衣服出门应约。
见面后,李瑞柏东拉西扯,谈项目谈政策,想到哪句讲哪句地在对座吹牛,跟庄蔓前几天见到的某些企业领导几乎无异,险些以为他真是冲着赞助学校活动来的。
“你男朋友叫罗彬对吧?”
话题忽转,也不等庄蔓作答,李瑞柏朝一楼入门处抬了抬下巴。
罗彬手里挽着外套,气质和打扮都很有斯文气质,正走迈步进来。
服务生上前询问,随后领路,将罗彬带到靠边的一处位置。
雅座里,一个妆容精致、留着长卷发的年轻女生立马笑着起身,亲昵地挽住罗彬的胳膊。罗彬表情难看,幅度很大地挣开了。入座后,不知罗彬说了什么话,令那个女生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转为忿忿的怒气。
李瑞柏唯恐庄蔓不知内情,一句接一句,尽职当着旁白。
“那是他前女友,姚珊珊。”
“他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上个月罗彬替她还了一笔三十万的赌债。”
聊天讲究有来有回,但庄蔓始终沉默,仿佛对李瑞柏说出的每个字都毫无兴趣。
若不是她目光一直若有所思望着楼下的一双男女,李瑞柏都怀疑她已经被男友出轨的场面刺激到魂魄离体了。
罗彬说完话就要起身离开,女生着急挽留无果,痛呼一声,假摔在地,原本头也不回的罗彬定住步子,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折返。
庄蔓看着楼下罗彬帮女生查看脚踝的样子,后知后觉,怪不得之前罗彬捏她脚踝的时候说“你们女孩子”,“们”字从何而来。
他的温柔细心,或许也不是凭空生出。
楼下罗彬扶着跛脚的女生缓缓离去,庄蔓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李瑞柏,问他:“你是不是调查到了很多东西?”
李瑞柏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
“你问!随便问,咱们老朋友一场,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是回来找罗彬和好吗?”
李瑞柏嘴角轻扯,先啧了一声:“这怎么说呢……这么好用的血包,要是以后都不能用了,那肯定舍不得,可要是为了个血包放弃外头的森林,那估计也办不到。”
李瑞柏将姚姗姗曾在哪里读书,又因何退学,这两年在清港如何花天酒地,如何在各色男人间迎来送往施展魅力说得清清楚楚,又耸眉说,这些事,罗彬并不是完全蒙在鼓里。
庄蔓眨几下眼睛,说“哦”。
那副神情平淡的样子,叫李瑞柏一时分不清她是思考结束还是发呆暂停。
“你……还好吧?”
庄蔓说自己还好。
李瑞柏接着问:“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啊?”
庄蔓摇头说:“还没想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