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阁演艺中心坐落在省城东郊，是一栋外观现代的灰白色建筑，占地足有一个街区那么大。
林烨把车停在三百米外的一条小路上，熄了火。
他没有直接冲进去。
先掏出手机，拨了萧媚儿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果然，信号被屏蔽了。
但他并不慌。
因为在离开江城之前，他在萧媚儿的手链上做了手脚。那条手链是他用纯阳之气温养过的，相当于一个微型的气运信标。只要她佩戴着手链，他就能在三公里范围内感知到她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气运天眼缓缓展开。
视野中，整个演艺中心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煞气薄雾中。二十多个人影散布在建筑的各个角落，其中两个的气运明显比其他人强一截，是暗劲初期的水平。
而在建筑正中央的舞台区域，有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道灰黑浓郁，阴冷逼人。
韩松。
另一道明亮温暖，像一颗小太阳。
萧媚儿。
她还好。不仅好，而且她的气运状态稳得出奇，没有恐慌，没有挣扎。
林烨睁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丫头，根本不是被**的。她是故意去的。
……
二十分钟前。
萧媚儿坐在保姆车里，对面是韩松派来的一个年轻女助理。
“萧小姐，韩总说明晚的拍卖晚会需要一位重量级的表演嘉宾，所以特地邀请您过来提前看一下场地和灯光。”
“哦？”萧媚儿翘着二郎腿，手里的指甲锉一下一下地刮着，“韩总这么客气？我还以为他请我，是为了聊聊天呢。”
女助理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驶入演艺中心的地下车库。萧媚儿下车的时候，四周安静得不正常。没有工作人员来迎接，没有灯光设备在调试，甚至连舞台上的音响都没开。
空荡荡的。
“彩排？”萧媚儿环顾四周，挑了挑眉，“这像是彩排的样子吗？”
她心里很清楚，这不是什么彩排邀请。韩松打的什么主意，她一猜就知道。
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林烨需要有人进去，帮他摸清里面的布局。
今天中午在酒店，林烨跟她单独聊过五分钟。他说：“韩松迟早会找你。他请你去的地方，就是拍卖会的会场。你进去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拖住他的注意力。剩下的，交给我。”
萧媚儿当时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你信我能拖住他？”
林烨说：“你是天后。控场，是你的专业。”
就凭这句话，她来了。
……
舞台上。
韩松穿着一身黑色立领中山装，站在追光灯下面。追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显得那张斯文的脸格外阴沉。
“萧小姐，请。”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媚儿踩着高跟鞋走上舞台，步伐从容，腰背挺直。她在舞台中央站定，环顾了一圈空旷的观众席。
“韩先生，你这个舞台不错。灯光有点暗，回头让灯光师把主光提两档。音响系统呢？JBL还是博士？”
韩松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萧媚儿上来第一件事，是真的在聊灯光和音响。
“博士的。”
“行，够用了。麦克风试一下。”萧媚儿伸手去拿话筒架上的无线麦，熟练地打开开关，轻轻拍了两下，“一二一二，OK。延迟有点高，混响调大了，你们调音师在哪？”
韩松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女人，把这当真的彩排了？
“萧小姐，不用这么认真。”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萧媚儿不到两米，“今天主要是想跟您聊聊。”
“聊什么？”萧媚儿把麦克风放回去，双手抱在胸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聊聊您跟林烨的关系。”
“哦？”萧媚儿歪了歪头，“我跟他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
韩松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体，但眼底的东西冰冷彻骨。
“萧小姐，我没有恶意。只是阁主对林先生很感兴趣，想通过您了解一下他的底细。比如……他是不是懂一些特殊的东西？”
“特殊的东西？”萧媚儿眨了眨眼，一脸天真，“你是说他做的归芪羊肉汤？确实挺特殊的，比我吃过的米其林大厨做的都好。”
韩松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什么？”
韩松没有再问。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凌厉而阴冷。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煞气。
极其克制，十分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煞气。像一条看不见的蛇，贴着地面，朝萧媚儿的方向蔓延过去。
萧媚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有人在她的胸口压了一块石头。呼吸变得困难，双腿有些发软。
但她没有退。
她抬起下巴，直视韩松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个招牌式的笑容。
“韩先生，你这个表情，像我前经纪公司那个变态老板。他也喜欢这样盯着人看。后来他被我一只高跟鞋砸破了脑门，在医院缝了七针。”
韩松的眼角跳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舞台侧面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韩松猛地转头。
后台的方向，有什么东西不对。
……
后台。
林烨如幽灵一般穿行在密密麻麻的幕布和设备架之间。
他换了一身黑色工装，戴着鸭舌帽，胸口挂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工作证。在昏暗的后台里，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灯光师傅。
第一个守卫是在消防通道口碰上的。
一个壮汉，穿着黑色T恤，耳朵上戴着对讲机。他背对着走廊，正在低头看手机。
林烨从他身后经过，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点。
点在后颈的风池穴上。
那壮汉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机从手里滑落，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了墙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睡着了一样。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个和第三个守卫在设备间门口，一左一右。林烨没有从正面走，而是从天花板上方的检修通道爬过去，在两人头顶正上方同时伸出双手，左右各一根金针，精准地刺入两人的哑门穴。
两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倒。
林烨落地，弯腰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脉搏平稳，呼吸正常，只是会昏迷四到六个小时。
他推开设备间的门。
里面堆满了各种灯光和音响设备，但林烨的目光越过了那些东西，落在了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铁柜上。
铁柜表面看起来很普通，但他的气运天眼已经看到了：铁柜下方的地板上，隐隐透出一丝灰黑色的煞气。
阵眼。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铁柜底部焊着一块铜片，铜片上刻着极其精细的纹路。那是阵法的能量回路节点。
这就是老朝奉说的三十六个阵眼之一。
林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子。瓶子里装的是他用七味纯阳药草调配的破煞药液，每一滴都浸泡了七天七夜。
他把药液小心地滴在铜片的三个纹路交汇点上。
药液接触铜片的瞬间，发出了极细微的嗤嗤声，像是冰块落入热锅。铜片上的纹路微微黯淡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不能一次破坏太多，否则韩松会立刻察觉。
林烨起身，继续向下一个区域移动。
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他又找到了三个阵眼的位置。每一个都做了同样的处理：滴上破煞药液，削弱但不摧毁。
就像在一栋大楼的承重柱上悄悄凿了几个洞。现在看不出问题，但到了关键时刻，只需要轻轻一推，整栋楼就会塌。
第五个守卫比前面的都难对付。
那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站在通往舞台侧翼的走廊上，背靠墙壁，目光警觉。林烨扫了一眼他的气运，暗劲初期，比之前那些普通打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烨没有硬来。他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卷电线，大大方方地朝那人走过去。
“师傅，三号灯架的线路出了点问题，需要从这过一下。”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烨晃了晃胸口的工作证。
“赶紧弄，别耽误台上的事。”中年人侧了侧身，让出了半个身位。
林烨从他身边经过。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林烨的左手像闪电一样探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中年人后颈的一根筋腱。
暗劲初期的高手，反应速度确实很快。他的身体本能地一绷，右手已经攥成拳头。
但晚了。
林烨的指力精准地切断了他颈部的气血循环。中年人的拳头刚举到一半，整条手臂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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