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鬼撞鬼 风吹雷同

37. 珊瑚泪(四)

小说:

鬼撞鬼

作者:

风吹雷同

分类:

现代言情

石家家底不厚,胜在人丁旺。往上数几辈,不说旁系,单石大堤祖父这一脉,就有两个闺女、六个儿子。闺女儿子再开枝散叶,到石大堤这一代,一大家子凑起来,已近百口。

而石大堤要说的,是他的六叔父,也就是石家最小的儿子,石凤伦。

因是老来子,上头又有五个哥哥顶着,石凤伦打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性子也养得顽劣恣意。三岁起就喜欢跟人打架,不管对面大他多少,只要瞧不顺眼,他就要一拳挥过去。后来爹娘老了,哥哥们也都各自成了家,更没人压得住他。

年岁一长,家里开始发愁,他这副混不吝的德行,谁愿意嫁给他,将来可怎么娶媳妇?话刚落地,就有小姑娘羞答答地送糕点来了。也不知他使的什么招,回回都能让姑娘们一跺脚,红着脸跑开。

十七岁那年,他自己进了军营,赶上邻国来犯,他屡立战功,收复失地,不过十年,就成了圣上钦点的将军。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两年后,前方传来捷报,石凤伦护国有功,人却没能回来,战死沙场。

石老夫人闻讯,当场昏了过去,还没等大夫进门,就跟着撒手去了。

圣上体恤石家,特赏下一只血珊瑚,以彰忠烈。石家不敢怠慢,将珊瑚供在了祠堂里,与石凤伦的牌位相伴。

“这便是血珊瑚的来历了。”石大堤呷了口热茶,“在石家,这珊瑚就是六叔。”

一尺天皱眉听了半晌,抬手在头皮上撸了两把:“你这六叔父戎马半生,就没顾得上娶个媳妇?”

红姑嗤地一笑:“你脑子里,除了娶媳妇还有旁的吗?”

一尺天一撇嘴:“老话说得好,男人没婆娘,就好比庙里没和尚。光棍一条,房倒屋塌;娶了媳妇,才算安家。”

红姑眼皮一抬,瞥了眼他那锃光瓦亮的脑门:“那也架不住庙里都是假和尚。”

一尺天“啧”了声,刚要还嘴,石大堤正在一旁看热闹,冷不防被自家媳妇在腰上戳了一指头,只得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说起来,我倒真有个六婶母。”

想当初,石凤伦被封为将军,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朝里多少大臣都盯着这位新贵,偏偏他生得俊美,入了公主的眼。圣上赐婚,要他做驸马,他却只推说,自己在老家已有婚约。

这话倒也不假。女方叫宝殷,年方十七,家里本是做漆器的,因战乱破败,爹娘都死了,逃亡路上又与姐姐失散,眼瞅着要饿死,恰被石凤伦撞见,给救了回来。

说来也纳闷,平日瞧他对宝殷也不见得有多欢喜,却张口就说要娶她过门。从京城还乡没几日,便火急火燎地成了婚。可成婚第二日,他便又回了军营。

临行那日,宝殷随着家里人去殷桥送行,就停了那么一会儿,便被蛇给咬了。

这一咬,可遭了罪。

回程路上,便已奇痒难忍,到了家,请医问药,谁都没法子。到第八天夜里,她身上更是钻出数十条细到没边儿的小蛇。家里上下都吓坏了,请了大夫,又找了看事的,都说熬不过去。

“都打发人要给我六叔送信了,可到了第九天……”石大堤两掌一拍,又摊开,“人家自个儿好了,跟没事人一样了。”

他说着,端起茶盏,没等喝又想起来什么:“后来六叔走了,没过多久,我这个六婶跟着去了,那时候我正在丹江口渠上,听家里捎信来,说是长了急病。”

平安听了,唏嘘不已:“怎么好人总是不长命呢?”

红姑笑道:“多长的命算长啊?”

“我师父,也是三十出头便走了……”平安垂着眼,嘴角微微沉着。

“你这傻小子,他那是享福去了。”红姑拿眼把桌上几个人一扫,“瞧瞧,桌上这几个,谁能比死人舒坦呢?”

妇人呵呵笑了:“这话说得没错。”

石大堤也醉醺醺地笑:“得啦得啦,故事讲完了,睡觉去喽。”又扭头瞅了眼窗外,“这雨,下起来没完了……”

说着便告辞起身,一个没站稳,他身子一晃,一尺天连忙扶上他:“石兄弟,跑偏了!”

两人哈哈而笑,搀扶着上楼去。不一会儿楼下静了,只剩一道影子趴在桌上,早已嘶嘶而睡。

次日,林星悠悠转醒,从桌上直起身来。

一夜伏案而眠,肩颈僵酸,她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后颈,又活动几下腰身,那股酸麻劲才慢慢过去。

推开窗缝往外窥看,天色阴暝,铅灰的云一浪又一浪地压在檐角,雨细密地落着。

她叹了口气,揉着脖颈往楼梯走,刚走两步,后院门帘被人掀开了。

只见店里杂役搭着布巾出来,打了个呵欠,一路拖到门口才一声长叹,随手抽出门闩。

门口传来细微动静,林星懒得理睬,兀自上楼去。

刹那间,身后卷起一阵风,转瞬又平息下来。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哼出一声。付一笑却湿漉漉地贴了上来:“在等我?”

“谁给你的脸。”林星微微抬起下巴,“滚开。”

付一笑站在她下面一级台阶,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淌,他不管不顾地环住她,手臂一收,湿透的衣裳贴上她的侧腰,湿意一路洇到林星后背,他却把下巴放到她肩上。

“滚不动了,”他的声音落在她耳畔,“一停没停地找了你大半日,好累。”

林星一声轻哂,手掌扣住他胳膊,往两侧用力地掰。

付一笑吃痛,却不肯松,反手扣住她腕子,绷了绷臂弯,抱得更紧:“没有骗你。雨天闻不到阴气,我只能每条道都搜个遍。麻烦死了,也辛苦极了。”

说着,他忽然笑了,偏头蹭了蹭她耳朵:“还好你在等我。”

林星抿着唇,用尽力气从他掌中挣脱,不等他反应便上踏一步,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片刻,付一笑抬脚,将要踏上来。

她忽地扬手,一巴掌甩了上去。

付一笑偏了偏脸,额角湿发一晃,他怔了一霎。随后他慢慢转回来,抬眼看她,眼睛里竟还是笑意。

“一巴掌够不够解气?”他把另半边脸凑到她眼前,“来吧,不用心疼。”

林星两手推开他,忿忿道:“阎王殿里养条癞皮狗,撵都撵不走,阎王好本事!”

她转身上了二楼,付一笑腆着脸跟上:“再有本事也架不住救活人,就是阎王也得吃点苦头,浑身痛得要命,一睁眼,人没了,我爬了半日才回地府……”

“你少来!”林星回头瞪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前脚我刚走,后脚芙蓉便到了。是你瞒我在先,反倒贼喊捉贼?”

付一笑吃瘪,干脆认下:“是,我不该瞒你,可你想想,当初我说我是阎王,你又是什么反应?”他绕到她面前,“你不信,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后来呢?你敢说你没私心?”

“后来是怕你知道了,就不肯跟我走了。”

林星咬着唇壁不说话,她最气的不是他阎王的身份,也不是他瞒她。

她最气的,是他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一切,把她当傻子一样牵着走。幼年相识,死后重逢,再到一路摆渡亡灵,从过去到现在,乃至将来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全在他的掌心里,可她什么也不知道。

生前是虎虎生风的女侠,连命都抓在自己手里,死后便要做旁人的尾巴,被人牵着鼻子走?从掌舵的变成跟船的,这谁受得了?用得着他来操心么?

她越想越气:“我自己便能摆渡亡灵,凭什么要跟你走?”

“我是阎王,跟着我,你能少吃很多苦头。”他略一顿,“平平安安到襄阳,再回地府,这不好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