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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 一个算命的

小说:

俯仰人间二十年

作者:

柳漆栖

分类:

现代言情

只是可惜云暨可能当真命不该绝。

他从战场上被韩林救回后,经由大夫们的手,又活生生的喘起了气来。

只是恶报的是,他那腿却因为伤势太重的缘故,无法完全治愈,虽然被好好的接上了,但就算是好了也会落下残疾。

云铮在行宫里听到云漫向她报这件事情的时候,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想她的这位好哥哥难道是傻子不成,他今日的这般救人行径,定然是白日里受了她那番做派的刺激。

但白日之时她带着兵将强闯敌营,本就是兵行险招,现在想想都后怕不已,他倒是好,竟然敢直接照猫画虎去逞这个英雄。

不过,一想到他这辈子可能都要拖着那个残腿度过一生了,她就忍不住想笑。

“好了,你先退下吧。”她挥手对着云漫。

云漫听了,行了一礼,恭敬下退。

“云暨啊云暨,这可是你自找的,我可没有逼你啊。”

一个皇子断了腿,成了残疾,那便从此跟皇位无缘了,毕竟又有谁会让一个残疾的废物当天下主宰呢?

“你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云铮哈哈大笑,心中是止不住地痛快。

突袭之后,敌军反倒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可这份安静反而没有让人安心,却更加增添了军中的紧张气氛。

他们心里清楚,对方一定是准备拿着云晟的身份大做文章,正在酿造更加深沉的阴谋。

所以全军上下,无一懈怠。

可张砚还是寻着空闲牵着郭幼帧的手,在这宁静的小镇中悠闲不已。

“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

两人都换了一身当地的服饰,郭幼帧穿了一身紫色的百褶长裙,脚腕上还配上了一只叮当作响的银环,随着她的跳动一响一响。

而张砚则穿了一身暗紫色的窄袖短衫。

两个人混迹在熙攘娴静的人烟中,活脱一堆寻常的滇南夫妻。

与婺城以及白下府等中原腹地完全不同的是,滇南府是一个没有粉黛青瓦,规整肃穆的地方。

这里的道路两盘都挂着颜色浓烈的扎染布幡,混杂着馨香的草药以及烟火的气息。

耳边是听不懂的歌谣和叫卖声,带着野蛮又鲜活的热气,将人哄挂着压下了心底上的那份焦虑不安。

郭幼帧对这种异域的市集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之心,她拉着张砚几乎在每个摊位前都驻足观赏了一番。

东瞧瞧,西看看,满眼都是新鲜。

此地山上因有银矿,所以街边的摊位之上摆放的多都是各种各样的银饰。

郭幼帧看到那些银饰精致小巧,那些鸟兽虫鱼、层层叠叠而又造型奇特的物件,在光绕和烟火中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吸引着她一直不停的试戴着。

而张砚就这样一直耐心的陪着她一起试戴。

其实他虽来南疆已久,但鲜少出门,这集市也是他头一回逛,见着郭幼帧脸上那毫不遮掩的笑意和眼中的光,他也跟着欢喜非常。

两人不知逛了多久,直到日上三竿,集市上人影渐疏,而郭幼帧和张砚两人也有些逛累了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吃饭。

突然,郭幼帧便看到了前方道路上一个熟悉的背影闪过,她的心头猛地一震,连连探望,但很快那身影便混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不见了踪迹。

“幼帧,怎么了?“张砚见她神色有异,立刻停下了脚步。

可郭幼帧只是苦笑摇头:“可能是逛的太久了,有些脑袋发花。我刚才看到一个人的身形和外貌竟然都像极了孙姨。”

她又狠命的摇了摇头,企图摇散掉这种无望的脑中幻想。

孙姨早就已经枯骨所埋了,那坟还是自己立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走吧。”郭幼帧努力给张砚留下了一张笑脸,然后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石板路旁一个街角的阴影里,忽然一声闷响喊停了两人还在前进的脚步。

“二位,二位,二位贵人,且等一下。”

喊人的是个算命的先生。他的旁边立着一块算卦的封幡,封幡破旧,一看就知道经过了不少风吹雨淋。

周遭人来人往,可摊位前却门可罗雀。

算命的穿着一身宽袍大袖,像是道袍,可那衣服料子做工精细,剪裁也不像是寻常的道家所做,更加精贵异常。

他的手中持着一柄长柄拂尘,那拂尘中的毛色并不纯粹,纯白的毛发间竟然还夹杂着几缕鲜红的杂毛,整个人端的仙风道骨一般,自由洒脱。

郭幼帧和张砚听到人喊,立马驻足。

两人向着四周查望了一番,似乎是真的没有再看到其他人出现之后,才有些不可置信,犹豫地指向了自己:“你是在说我们吗?”

算命的撵着胡子,笑了一下:“我面前的除了您这位两张脸的小姐以及这位将军之外,还有别人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吗?”

他只一语便道破了郭幼帧的乔装,以及张砚的身份。

两个人瞬间大惊失色。

惶恐之余,眼中的神情立马便变了。

张砚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模样,温声解释:“这位先生,您恐怕是认错了,我们就是普通人家。”

可那算命的却摇头:“这位少爷,普通人家可没有您身上的这身华丽所在。”

郭幼帧和张砚齐齐向着对方打量而去。

粗布短衫,月华长裙,怎么看都是一身的寻常南疆打扮,哪里看得出半分华贵所在。

郭幼帧不解,但还是不慌不忙的解释:“先生好眼力,我们家中确实是经商所为,有点钱财,所以这才穿戴比一般人讲究了一些。”

可那算命的却又摇了摇头,他酣然一笑:“这位大人,您家中确实有人经商,但并不是您,而经商的那位也并不是普通的商人,您二位的身上官气厚重,也并不是普通人家。”

郭幼帧和张砚原本还想着插科打诨过去,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个算命的想要讹人钱财的随意说辞,但没想到只几句话就让他说的全都落了地。

一瞬间两人被他说的心沉,但仍并不打算搭理。

“那又如何,我二人不信命,您的高见请找别人吧。”

可算命的却并不恼,他放下了捋着胡子的手,眼睛直视,目光灼灼:“哪怕我能算出你们身边那个一直与你们针对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他也不行吗?”

这话几乎是将答案挑在了明面上。

可郭幼帧和张砚对视了一眼,并未作声。

两个人背地里想要害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甚至数不过来,这算命先生的随口胡说,又有谁知道到底说的是谁。

“这其中一人便姓吴。”见两人驻足,那算命的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

吴姓人家,几乎不用想,这答案便已经彻底浮现在他们两人心中了。

瞬间,两人便来了兴趣。

“你说,他不是真正的他是什么意思?”

郭幼帧拉着张砚靠近了摊位旁。

可那算命的却并未直言,而是拂尘一点,指点两人在面前坐下。

然后便假意在手上比划了两下,这才故作高深的说道:“二位家中,尤其是这位大人家中,”他指了指张砚。

“原是高门林户,父辈荫蔽,只是在你少时被他人所害,所以之后流离失所,我说的是也不是?”

他只几句话便就将张砚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讲了一个遍。

张砚听后,面色略变,却仍然不动神色,眼中带着浓浓的不信。

他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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