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幼婷原本还在一旁看戏,但听到郭珮这般不要命的指责,终究还是心软了一瞬,偷偷伸手在底下拉了拉他的袖子,企图让他少说两句。
“大哥!”她轻声说。
可现在郭珮似乎已经彻底到了兴头上,他对着郭幼婷的劝告充耳不闻,直接就挣脱了她的牵扯,继续对着郭幼帧声嘶力竭:
“那个张砚有什么好,能让你这样做,哪怕是不要命,不要你那个四品官职都要拼了命一样保住他,这世上男人那么多,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在他的身上吊死?他犯得是什么?他犯得是死罪!他到身上到底有哪点好,值得你这般不要命一样往御前撞!你要死就死了,别拉着我啊!你这个祸害!”
似乎是说到了气极,他竟然完全的忘记了现在是在年节的宴席之上,竟然顺手抄起了一旁的茶盏,就狠狠的往郭幼帧身上掷了过去。
杯中的水翻滚,随着抛动飘洒在饭桌上,溅进了菜里,而瓷杯则向着郭幼帧的头上而去。
可此时郭幼帧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她腰后的伤还未完全痊愈,此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向自己砸来,而无法动弹。
就在她认命的准备闭上眼睛,等着头破血流之际,只听得‘哐当’一声,杯子似乎停了下来,并未真的砸在她的身上。
‘嗯?’预想中的杯子并未真的砸来,郭幼帧有些小心翼翼试探的挣开了眼睛。
这才发现原来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郭枭竟然伸手抓住了那个杯子。
杯子的杯身和杯盖都被他牢牢的抓在了手中,茶碗中滚烫的茶水泼洒了他一手,可他似乎浑然不觉。
“阿爹!”
可还没等众人从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只见郭枭五指骤然发力,原本厚实瓷硬的碗盖竟然在悄无声息间化成了一捧锐利的碎片。
然后被他随手一扬,哗啦啦落在了桌子上。
这突然的变故吓的在场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
谁也没有想到郭枭竟然有这等功夫在身,可以随手将瓷碗捏成碎末。
原本还在端坐着的郭幼婷看到如此场面,脸色瞬间吓的苍白如纸,也惶恐哆嗦着站起了身来。
她抬头小心翼翼地望了郭枭一眼,又僵硬的转头看向了一旁也在跟自己一样哆哆嗦嗦的郭珮,嘴张了张,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郭枭的眼睛狠狠的瞪着郭珮,眼底里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骇人杀意,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摸到了桌子上的一根筷子,食指与中指夹击间,已然将它悄悄抬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似乎郭珮如果再不识好歹的乱说一气的话,那东西就会立刻出现在他的头上,将他整个人的脑袋贯穿出去,脑浆崩地。
然而就在郭枭这般汹涌的怒意,快要如洪水般达到顶峰的时候,郭幼帧终于开口说话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来放在了郭枭有些颤抖的胳膊之上,并顺势在上面拍了两下,以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而有了郭幼帧的这番安抚,郭枭原本失情的神智终于得已恢复,他悄悄放下了支立在桌子上的手,但是那筷子却随着撤离藏在了他的手下。
见郭枭终于松懈了下来,郭幼帧这才转头盯着郭珮声音嘶哑的说道:“你刚才说我为什么要在乎张砚的死活是嘛?”
她目光凶狠灼灼,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十几年的话来:
“就凭他不会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把我带到山上去扔掉不管,不会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大冬天掉进猎熊的陷阱差点被冻死,就凭这些年来他事事以我为先,不会不顾及我的死活。”
“我的大哥,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当年做的事情了,当你决定把我和幼婷扔在山上自生自灭的时候,我们之间的亲情早就没有了,你现在让我做人做事要顾及你的死活,我又凭了什么!!”
“什么!!!”这话说完,不止郭珮的脸变的更加惨白,就连郭幼婷和郭枭都震惊不已。
他们瞪着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郭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所以,”郭幼婷颤抖地开口,
她不解的望着郭珮,似乎是感觉听到了一种笑话。
“当年我们两个走失不是因为贪玩,而是因为他故意将我们带到的那山上去的,是吗?”
她又转头看向了郭幼帧,期盼着能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因为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些年来她依着的靠着的人,那个虽然把自己当作金丝雀,当作工具用的大哥,但却仍会在出事之时替自己撑腰的大哥,并不是因为觉得两人有血脉亲情在,所以对她仍有迁就,而是因为当年因为一己之心将自己扔回在外,而产生的愧疚是吗?
郭幼婷怎么都不敢相信,她死死的看着郭幼帧,死死的盯着她的嘴唇,希望听到她说点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郭幼帧只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而看到这一肯定答案的一瞬,郭幼婷如坠冰窟,惊吓的往后倒退了两步。
“小姐!”丫鬟快速扶住了郭幼婷几乎摇摇欲坠的身躯。
“你!”她站起身来,满眼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眼前的人,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大哥,她说的都是真的?!”她轻轻的质问,像是心中有个充盈的东西,猛然一下碎裂了。
可郭珮却望着她的样子,急于解释:“幼婷,你听我解释。”
“你还要解释什么?”
郭幼帧又拦路:“解释你当时也扔过她,只是她命好回来了你便没有再心虚扔过,而是将她养成了一个世人眼中看到的嚣张跋扈没有脑子的娇小姐,事事倚靠你听从你?不能当她自己?”
“你闭嘴!”郭珮还想要挣扎,可却让郭枭怒吼:“你闭嘴!”
“逆子,我竟然不知你当年竟然做过如此错事,她们两个是你的妹妹啊,血脉至亲,你小小年纪为何会如此心狠手辣,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一个畜生?!”
“阿爹!”听到郭枭也站出身来指责他,郭珮已经彻底的六神无主了,他开口想要解释,可却不知从何说起,心跳晃动间,他的心脏猛的抽痛了一下,脸色瞬间变的苍白无比,手指狠狠的按在那抽动上,扶在桌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其他人看到他这般样子,只觉得他在做戏,并未当真。
“闭嘴,我不要听你说话!来人啊!”
管家听从吩咐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面色从容,似乎是根本没有听到刚才这屋子里的争吵。
“将大少爷抓起来关到祠堂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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