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敢跟他掀桌,你真的敢跟他那么讲话?”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可是皇帝陛下,天的儿子龙子啊!我会怕他?”
“切。”兰昭摆出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她与李鸣玉前后脚出的小木屋,此时快到黄昏,暮色四合,山间起了雾气,白茫茫一片,氤氲在山石飞瀑之间,远处看那片翠竹格外动人。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兰昭特喜欢这种葱茏清新的光景,感觉人身处其间,什么龃龉腌臜都能忘掉,自然的气脉指引着人回到自己原本的样子。
“陶醉啥呢,美成这样......”
“.....”兰昭闭上眼睛感受大自然呢,突然一张脸凑过来,差点跟他头碰头。
兰昭又缓缓把眼睛闭上了。
李鸣玉嘿了一声,笑嘻嘻地又站直身子离她远了些:“又咋啦?哎你说这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的。”
“我只是不乐意跟你大眼瞪小眼,觉着特尴尬。”兰昭无奈。
前头那个穿着龙袍也很不像太子的男人很懂地哦哦两声,然后很贴心地提醒兰昭最好走路的时候还是把眼睛睁开——哪怕是一只也好,省的摔个大跟头。
他俩一起慢慢走着,从白鹅卵石混着小石子儿的小径上慢慢蹚到了稍微宽阔些的大道上,路上有很多疙里疙瘩的小砂石,踩上去触感很不舒服,像是要把脚钻出个窟窿来不可。
兰昭平日里一直是一条娇生惯养又懒于主动运动的新世纪咸鱼,结果今天又跑又跳还吃了一肚子清汤寡水的菜叶子,现在哪怕是走在平整光滑无比的大理石道上都不情愿呢,更别提这危机四伏的羊肠道。
“脚痛?”李鸣玉很敏锐,一发现兰昭别扭的姿势就停下来等他。
兰昭有些难为情:“是啊,主要是从没走过这种路.......”
“嗨,那也没什么,你多走走就习惯了。”李鸣玉从善如流。
“咱们现在要不先歇歇,等我回点力气再走?”
李鸣玉收起插科打诨,眼神往方才他们一路走来的方向回望,等在把目光落到兰昭身上时,多了很多顾虑:“这么跟你说吧,方才那个人——也就是所谓的哥哥,他有没有给你看他的兔子?”
兰昭不明白什么意思,无所谓地点头道:“是啊,好几只呢,都抱成团儿,胖乎得很可爱。”
李鸣玉欲言又止,好像在斟酌着措辞,又好像他要说很多话,需要事先在喉咙里把它们捋顺了才能直抒胸臆。
反正最后他只是靠近兰昭,轻轻点了点她的肩。
“他原本,是有三十多只兔子的。”
言尽于此,李鸣玉面对兰昭懵懂又愕然、好像明白什么但却什么都没有明白的眼神点点头。任凭兰昭怎么追问都不再多说一个字。
不知怎么,兰昭被他刚才那种眼神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怀疑是日到黄昏冷风过境,初春的风再怎么轻柔舒缓总归是带着隆冬尚未完全消褪的肃杀寒气。
而这种感觉,正像是那个男人给她的所有印象。
“好啦好啦,你莫要吓唬我啦,我跟你走还不行么。”兰昭从不是个含糊纠缠的人,说一就是一,从不节外生枝。
虽说远远不至于是铁娘子那般英姿飒爽,也当然远远够不上雷厉风行之类的评价标准,但也绝对是个说走就绝不躺着的人。
她是条标准且为此沾沾自喜的咸鱼,但这仅仅只限于日常生活,只要涉及到正经事,那她完全会要求自己咸鱼大翻身。惊艳所有人。
于是两人不再多话,其实说起来本来也没到推心置腹的交情,虽说他们都是穿书者,且很奇妙地上了同一条贼船,但毕竟对于对方一片空白。
穿进来之前的现实世界,他们互不相干,根本就是两片天南海北的叶子。
而现在这个世界,也是被强行绑定到一块儿,只因为他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好像就能自然而然的结成一个“联盟”,就能够同仇敌忾。
但事实上,人和人真正的“近”,跟时空、地域都没有一点关系,只跟心有关。心的距离近了,人自然而然就亲近了。
可是心的相交这种东西,永远没有嫌熟的,很多时候反而越渴望着近一点,实则越来越远。
只能靠自己去摸索了,在这个世界里兰昭只希望自己尽快熟悉规则,只靠着自己便拥有那种完全有底气的掌控感,而不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身上。
那就太恐怖了。
“怎么又一直不讲话了?看来是真疼着了,”李鸣玉停下转过身来观察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早知道带着侍卫来了,他们可都是大内高手,抱你轻轻松松,你也不用自己赶路了。”
兰昭极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无力道:“可我是你的妃子,你叫你的侍卫抱我?”
“是啊,他们不就是干这个的?怎么了你怕尴尬啊,那大不了我让他们连我一起抱,这总行了吧?”
兰昭默默不语。只是哀怨地瞅着眼前这个好似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傻乐呵的人。
“我跟你说啊,我可比你早穿了好几个月,好家伙那个中滋味,啧啧啧....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你要是听了我的经历,我保准你——”
“等等,你先打住。”兰昭冷脸截断他,“你说的这一套这么娴熟,难道说我来的路上......那个抱我来的就是你的什么侍卫?”
兰昭咄咄逼人,一串话像一支冷箭,咻的一下戳到李鸣玉的面前。
“侍卫,什么侍卫,我可没听懂你意思。”李鸣玉摸着鼻尖一脸正经地转过身去。
兰昭心下笃定,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子火气猛地窜上来。
她也顾不上自己脚还钻心地疼着呢,直接三两步噔噔噔绕道,直接堵到李鸣玉身前。这人比她高得多,可兰昭完全没有一点被他的高身量压制的感觉,反而高仰着头,下巴朝天气势汹汹地跟他对峙。
“你太过分了。真的,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1,还老前辈呢,有你这么干的吗?”
兰昭只差没伸出手指头戳着他的脸。
李鸣玉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刻在脸上了,他目光闪烁,嘴巴里也含含糊糊说不出什么完整清晰的句子。
兰昭飞速在脑子里回旋着当时那个侍卫抱着自己的场景,想着想着......诶,好像,从头到尾人家也没对自己怎么样,反倒是自己.....
“好了,我就是问问,既然咱们现在是搭档,那你以后做什么行动之前要记得跟我讲一声,否则,我可不要跟你合作。”
真是倒反天罡,兰昭心里明镜儿似的明明她是个后来人,而且往后想要在这后宫里生存下去完成所有的任务最终回到现实世界中去,她就必须牢牢依附李鸣玉这棵大树。
但是,她的天性先帮着理性做出了某种回应方式。
兰昭觉得自己不算是个很强势的女人,但是她的前二十七年遭受过太多人的哄骗和背叛,任何不在计划中的风吹草动都足以把她精心又刻苦搭建起来的那面名为“淡定从容”的墙壁震碎,让她原本的刺猬本性流露出来。
所以当一个陌生男人一语不发地把她蒙上眼睛扛在肩头带走的时候,她甚至想过一口咬上对方的脖颈,不死也叫他疼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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