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压在身底下迷迷糊糊的，兰昭满心都是惊恐与反抗，她死死摁住自己肩头的衣物，不让李鸣玉得逞半分，但事实上一直到后面兰昭才惊觉，对方并没有真的用十足十的力，与其说真的要做些什么，反倒像是在逗着她玩。
比如，兰昭一脸惊恐地按住左肩的衣服，他就把手反而探向右肩，按住右肩的，他又去探向左肩……全程这样你来我往，你追我赶，像极了一场幼稚低级的孩童游戏。
“我这都是在干些什么……”
兰昭白眼望天再不挣扎扭动，她让自己安静下来，那双手想要制止李鸣玉的手也规规矩矩的垂在两侧，不再扭动半分。
“你……”李鸣玉察觉到异样，慢慢的停止了动作，他在兰昭身前支起半个身子，目光不定的看着兰昭，“怎么了？”
兰昭心中嗤嗤冷笑，还好有脸问怎么了？
她突然觉得，有的时候该装还是得装，比如此时此刻得想一些小手段，将这狗皇帝一军！
“陛下兴致上来了，放着合宫六院的姐妹们不去宠幸，就来这里闹臣妾吗？”兰昭眼睛一眨也不眨，满脸天真幼态的乖巧，可是那笑意却根本不达眼底，细细听，甚至还能触摸到上头的冰碴子。
李鸣玉神情微变，可到底没有让兰昭看出过多的波澜。
他甚至都没有再把身体支起来半分，反而肩头暗暗用力，刻意跟兰昭的肢体接触更加紧密，十足的压迫感。
他的声音哑得可怕，说出来的话也叫兰昭无奈：“你这叫什么话？朕想去哪里不能去？”
兰昭乖巧颔首，继续用天真乖巧到残忍的、不谙世事的眼神，审视着李鸣玉：“是了，这就是我忘了，倒成了我的错处。陛下人中龙凤，九五之尊，去哪里不行呢？自然是样样随着陛下的心来。”
李鸣玉趴在兰昭胸脯前，微微喘气，虽然极其不易察觉，但是兰昭还是感觉到一种蕴积着巨大怒气的，风暴爆发前的可怕。
“你怪朕这些天不来看你，还是怪朕将你禁足？”
“臣妾怎么敢怪陛下呢？”
“若你不怪朕，为何句句带讽？你从前从不说扎朕心窝子的话。”
兰昭细想了一下，只觉得十分荒谬可笑：“从前不说，怕是懒得说吧。陛下忘了？臣妾与您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与其说多错多，惹彼此烦心，倒不如三缄其口来得干净。”
李鸣玉垂眸，好半天倒默然不发一语。
兰昭当然猜不透他心里此刻在想什么，可就是觉得这样一个肃杀清冷，霸道蛮横惯了的人，突然弄出这样一种惴惴小心的样子，实在是新巧，新奇。
“陛下想找个泄欲的对象，于是就不管不顾的压上来，可是陛下有没有想过，臣妾怀有身孕，是能经得住这样的对待吗？”
兰昭微微叹气，说出来的话平淡却如一枚惊雷炸响在湖底。
李鸣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忏悔恨又莫名的地方，他两臂撑在兰昭左右两侧，慢慢的支起身子，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兰昭，想要从她的心底深处抠挖出一丝真心话来。
兰昭却不看他，一双眼睛左右无处可放，于是干脆闭上，死死的闭住，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肯睁开半分。
在绝对的沉寂当中，兰昭几不可闻地听到了李鸣玉的一声轻笑。
转瞬即逝的，又像是含着巨大的悲凉和讽刺。
今日天气不好，窗外狂风大作，不知该是有多猛烈的风，直直砸着窗棂，把上头如米纸般轻盈薄透的窗纱，凿得沙沙作响。
“那日你告诉朕，你怀了朕的孩子。朕欢喜成了一个傻瓜，没头没脑甚至都不想着验明一下真伪，就直接昭告天下，晓谕百官……朕总是这么相信你，相信你的每一句话，相信你的每一个谎，哪怕你亲手奉了鹤顶红来，朕只怕也要当蜜饯咽下去……”
兰昭不声不响，把眼睛闭得更紧。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是的，他本来就应该知道，若他不知道，兰昭的复仇计划又怎么能奏效？
若复仇计划不能奏效，那兰昭她自己身上牵着的这几个人的因果，包括她自己还要回到现实世界中的愿望……这一切就只能付之东流。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之下，能让兰昭能没有任何心理包袱和负罪感直接放弃的，就只有李鸣玉。
“陛下还是不要说这般话了，臣妾听着害怕。”
李鸣玉一怔愣，旋即歪起一抹苦笑，喃喃道：“你是害怕还是不愿听，不耐烦听，你当朕心里不明白吗。”
“阿蒻，你不愿意怀朕的孩子，朕从来也没有强迫于你，你想怎样便怎样，你要朕做明君，朕便逼迫自己去尽力扮演一个根本不像自己的圣君形象……你要朕昏庸，留下一世污名，朕也愿意遂你的意，只要你待在朕的身边，只要你愿意留在朕的身边……”
这些话，兰昭越听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她打算慢慢的睁开眼，突然脸颊边一抹湿润，几滴水滴在了她的脸上。
于是兰昭又默默的继续闭紧了眼睛。
一个横冲直撞蛮不讲理的李鸣玉，她尚且有心思去应付捉弄于他。
可是一个在她面前默默垂泪、丧失理智，坠于情网苦海的李鸣玉，她就实在没有办法，毫无招架之力。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朕？为什么你要戏弄于朕？要把这耻辱抹在朕的身上！”李鸣玉悲怆的声音，突然开始低低的怒吼起来，这种这样的声音，兰昭一直到此后很久，都未能从心底忘记。
这种声音让兰昭想起此前看过的一部纪录片。
一头绝望极了的小豹子，亲眼目睹它刚刚怀孕不久的挚爱被猎人的一簇箭矢横贯而射，血浆满溢于地之后发出的一声，决定毁天灭地的凄绝的悲怆。
“我没有骗你。”
可是面对这样的悲怆之音，兰昭却只能这样说道。
她听到李鸣玉的一声浅笑。
如果说刚才的或笑或怒，都起码是含有一丝情感的话，那么现在的这一声则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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