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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一纸绝书寄鸳侣

小说:

金阙三分月

作者:

一只正义桔

分类:

穿越架空

沈敬之望着昏睡不醒的林婉清,轻叹一声,勉强撑起身,为她掖好被角,侧身下床。

他自知已是回光返照,尚有满心话语想对妻子诉说,可她沉沉昏睡,不知还有多少时日相伴,只得落笔写下家书。

“云舒,于吾而言,一生光明磊落,虽无显赫建树,却俯仰无愧,人之将死,此生已无憾事。唯独对汝,仍有三遗。

古礼君子立身,当谨守分寸,不轻狎逾矩。二十五载前,吾随父辈登门拜访林氏宗族,与汝兄长同窗治学。那日汝立于庭前树下,遥遥望见我们,笑问兄长可否同往闲游。只那一眼,吾便倾心于汝。

后来吾问及汝的名讳,汝兄长只道是府中庶妹。

彼时沈家日渐式微,林氏肯庇佑沈家子弟入族塾读书,已是念及世代旧交。可世家婚配,素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吾自知门第悬殊,与汝本无缘分,不敢半分流露心意。

此后每逢宗族宴集、佳节雅会,吾总想方设法远远见汝一面。苍天垂怜,得以再度相逢。雅席之上,汝煮茶抚琴,温婉雅致。吾心怀爱慕,不敢近身对视,屡次推辞避让。汝亦不勉强,只静静抚完一曲。雨后湿滑,吾凝望失神,竟失仪失态。

身旁仆从暗自偷笑,汝却温柔扶吾,叮嘱雨后路径湿滑,日后切莫莽撞。那日灯下煮茶、论诗谈经,汝才情卓绝、满腹诗书,与吾相谈甚欢。吾愈发自惭形秽,只觉门第悬殊,配不上这般皎皎佳人。

自那日相见之后,吾日夜思卿,辗转难眠。亦是自此发奋于族学,不愿碌碌无为,一心求取功名,只求日后能堂堂正正登门求娶。

没过几日,父辈便要与林氏辞别,吾亦将要离去。心中万般不舍,不顾礼法忌讳,特意前往别院墙外,遥遥相望。恰好汝立于廊下墙角,也正望向此处。

四目相对的一瞬,吾心绪大乱,险些失足跌落。汝素来沉静从容,脸上竟也露出慌乱神色,连忙上前欲接应吾。

云舒……”

写到此处,沈敬之转头望向沉睡的林婉清,眉眼满是追忆,眼角悄然落下泪来。

“吾从不怕失足坠落,只怕跌落之时惊扰汝、误伤汝,才死死攀住墙头,强稳身形。那一刻心底惶恐之余,更多的,却是满心窃喜。

见吾安稳伫立,汝才稍稍安心,静静望着吾浅笑。巧笑嫣然,眉目温柔,世间万般美好,不过如此。

吾一时情动,脱口直言,让汝不必忧心,吾自有分寸。

汝轻声嗔怪,世间君子立身守礼,何来擅越院墙之道。

吾自知失言,只得窘迫失笑,二人静静相望,相视良久。

吾鼓起勇气坦言,吾心悦汝的笑颜,更感念汝那份真切担忧。

这般直白孟浪之言,惹得汝含羞愠恼,嗔我轻狂无状。

吾急忙想要解释,奈何身无功名、家世悬殊,自知配不上名门贵女,一时无言以对。

见吾局促无措,你转身欲走,吾心急慌乱,竟当真失足跌落墙头。

汝闻声急忙回身,却恪守礼数,只立于数步之外,不肯轻易近身。

吾连忙起身躬身作揖,为方才唐突失礼致歉,继而将满腔心意,尽数道来。

汝听完满心羞涩,望了吾一眼,只道:‘那便奋力求取功名,再来寻我。’说罢便缓步转身离去。

回到会稽之后,吾日夜思卿,更怕辜负汝之期许。所幸两年寒窗苦读,一举高中解元,声名传遍会稽。吾素来不在意世俗虚名,那日却盼望名声远扬,能让汝远在建康,也能够听闻吾的消息。

后来吾整装赴京等待会试,恰逢汝同年行及笄大礼。吾身在京城,无法亲自到场,只得嘱托堂兄送上贺礼。

而后吾春闱会试一举得中,可堂兄归来却告知,林家主已在为汝相看亲事。

吾自幼父母双亡,由叔父叔母抚养成人。叔母知晓吾痴心于汝,不顾吾殿试未发、功名未定,急忙出面为吾登门提亲。

未几,吾复入金銮殿试,天子阅卷亲定名次,擢吾为二甲第三,跻身天子门生。朝野皆谓年少有为,仕途前程无量。

可无人知晓吾满心愁闷,只因叔母带回消息,林家婉拒了这门婚事。

金榜甫揭,官职未授,朝考尚有余期。吾不顾京师繁文缛节,连夜赶赴建康拜见汝兄长。

这时吾才知晓,汝为了吾,忤逆双亲心意,被家中禁足反省。

此后吾再三登门恳求,林家主与夫人拗不过汝日夜哀求、执着坚守,终究应允婚事。只是汝嫁吾之后,与娘家心生隔阂,归家省亲甚少,这是吾此生第一桩憾事。

后来吾在京为官,兢兢业业,不愿让汝跟着吾受半分苦楚。奈何性情刚直、锋芒太露,不慎得罪朝中权贵,连累汝身怀六甲,却因吾被贬谪而一同远赴蜀地。

蜀道艰险遥远,一路风霜颠沛,汝受惊早产,伤及根本,此后难以再孕,经年累月只能靠汤药调养身子。

后来吾调任青溪小官,又因愤懑权贵辞官归隐,半生清贫,始终让汝相随受苦,这是吾第二桩憾事。

而今余生白首、相守终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约,终究无法兑现,此为吾第三桩憾事。

此生吾亏欠卿良多,万般皆是吾之过错。只求吾逝去之后,汝能珍重自身,安稳度日。话语何其苍白,吾不能伴云舒岁岁年年,却盼汝一世欢喜无忧。

纸短情长,千言万语诉不尽心意,奈何此刻油尽灯枯,已然难以执笔……”

沈敬之越写到末尾,字迹越发歪斜凌乱,再也握不稳笔杆,只好搁笔。

泪珠落在纸上,晕开片片墨迹,让字迹模糊难辨。他连忙以衣袖拭去纸上泪痕,生怕泪水玷污了信笺。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信封,细心封缄,在外题下“吾妻亲启”四字后,将其压在书案之上。

转念又怕自己离世后,林婉清伤心恍惚,无暇留意案上书信。便又强撑着身躯,步履虚浮、一步一顿,缓缓走到房门口。

推门而出,恰好看见门外静静等候的沈沁姝。

沈沁姝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搀扶:“父亲怎么起身了?女儿即刻去请大夫前来。”

“不必了。”沈敬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身形摇摇欲坠。

周管家见状急忙上前,稳稳扶住他,分担身形重量,不让重担全落在沈沁姝身上。

沈敬之倚着周管家身形,将信交予沈沁姝,轻声嘱托道:“此为留给你母亲的绝笔,我去之后,再交予她。”

“父亲……”沈沁姝接过书信,哽咽难言。

沈敬之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髻,低声轻叹:“日后,再也没有这般机会了。”

他深深看着沈沁姝,这些时日他日日昏迷,鲜少清醒,云舒又日日照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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