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哪怕崔贤再如何的不谙世事也反应过来了。
“奶奶怕是被人算计了。”
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此人都来的蹊跷。
其实抛开救命不谈，这本身就是值得怀疑的。
只是原本有救命之恩在前，金满堂也确确实丢了半条命，再多怀疑只会显得林昭恩将仇报罢了。
林昭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事情不太对劲的地方在于，若梦里是前世的真事儿，那金满堂到底是个怎样的背景。
要知道，她被削爵贬官是与圣上的一场戏，那不论是宠侍灭夫还是对圣上大不敬，那都不过是个借口。
他能被自己纳入后宅，甚至被贬也带在身边。要说什么要命的戏作肯定是不至于的。要是自己人？圣上何至于隐瞒她至此？
就算背地里肯定有一些不为她所知的动作，可都亲近于此了，总不可能圣上也防备她到这个程度吧。
想不通。
这金满堂身上的谜团，似乎同他妖妖调调的模样一样，叫人难以捉摸。
“我着人细查吧，这些事也不是咱们讨论就能出结果的。你也莫要多思，一切有我。”
崔贤苦笑，有那么一瞬，他想问问林昭如何看待那金氏，可否当真如梦中一般一见如故再见钟情。
又觉得大事在前，他问这个未免耽于这些小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抛开逃婚的表弟不算，林昭眼下后院里也有四个夫侍了，多一个少一个，是什么新鲜事儿吗？
“我还能想些什么？不外呼有些好奇。要是奶奶应允，我还真想瞧瞧他是何等的人品。”
见他正宫的心思又起，林昭也觉得好笑。
“等他齐整些的吧。且不说那些算计如何，他丢了半条命也是实实在在的。先养好再说。”
正也好，邪也罢，只要人在府里，那主动权就在林昭的手里。
不论她面对金满堂的时候再如何粗暴对待，那些竭尽全力的救治也养护也不是假的。
后头也真就让他安安生生的养了两日的伤。
陈柳二人虽然不晓得内情，但也似有所感，期间没做打搅。下人们又因不熟，且他实在美的不似凡尘，日常除了侍奉周到外，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金满堂就这样在金奴银婢的精心侍奉，和极品好药的养护下，状态也一日塞一日的好。
到了第三日，甚至可以在搀扶下勉强下地，尝试自己用饭。
林昭也是在跟大夫确定人相对经得起折腾了后，才二次进了他养伤的屋子。
他依旧是趴在榻上，扯开了枕头，枕着自己的半截酥臂，锦被只堪堪盖住他的腰臀，仗着屋里炭火充足，他光着一双小腿翘着，交缠着勾住足间。
带着一种自然的轻挑。
“你倒是惬意。”
不知是开门的寒风，还是瞧见人了羞涩，金满堂忙将双腿缩回被子里，看着林昭有些埋怨。
“大人应当着人提前知会一声的。怎舍得叫奴家这般衣衫不整的忽然见您？冲撞了可怎么好？”
“伶牙俐齿，可见伤势恢复的不错。”林昭瞧一眼被子下的身段，又一路到了他脸上。
听出她心情不错，金满堂收下某种的忐忑，撑起手来勉强的坐起身。
活动间撕扯到了伤口，他只尽量不动声色的吸着凉气儿，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
“岂敢腌臜了这清静地儿。自然要快些好起来，好听大人的处置。”
林昭挑眉：“你这人也有趣，不想着后半辈子的安置了？”
金满堂声音中似有埋怨：“有命想，也得有命活着出这间屋子不是？奶奶是古今少有的大明白人，奴家是何等下流货色，自是不配肖想其他的。”
似乎青楼出人的人，总是将那些卑微的话挂在嘴边。
听得多了，林昭就不觉得是在自苦了，甚至能感觉出来几分阴阳怪气的挑衅。
他的背景重新探查了，暂时还没什么有用的结果。
但听他言语，林昭还真有些好奇他真实的履历了。
“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金满堂先是摇头，忽然狐狸似的眼睛一眯，恍然道：“除夕，这么好的日子大人却来见我，难不成要拉着奴家守岁？”
林昭摇头：“守岁不至于，但确实是想给救命恩人一点不入流的礼物。”
话音落地，金满堂脸上的笑容都收了几分。
显然，他敏锐的感觉到了来者不善。
“大人何必自谦。奴家之于大人，不过是足下最不起眼的尘埃。就是把一根睫毛压在奴家的腰上，也够把奴家压断的。”
“我倒是觉得你这小腰跟你的骨头差不多，硬的很。来人，侍奉金郎君更衣。”
话音落，今日近身伺候的下人便进来了。
托盘里放置的，是一袭锦缎厚重的冬衣，内里是用上等皮子做的，一看就很是暖和。
即便金满堂也算认识些好东西，此刻看见了也不免出神。
“大人这是作何用意？奴家不明白。”
最前头的下人将脑袋埋进托盘下头，与其恭顺：“郎君不必明白，只管先将衣裳换上。”
金满堂无可抵抗，也没必要抵抗。相比之下他更想弄清楚林昭的用意。
这事关他能不能活过今日，偏偏她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根本看不出什么。
林昭就定定站在那里，自若的看着下人将他从被窝里挖出来，任凭那裸露的皮肤被室内干燥的热气刺的发红，再一件件的套上得体的衣裳。
即便是小倌出身的金满堂，此刻也感受到了说不出的羞辱。
不同于言语上你进我退的较量，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拿他当观赏玩意的态度。
像是一座说不出的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
但没人在意，仿佛他生来就不配直起腰来。
穿上了体面漂亮的行头，立在哪里不仅没感觉到丝毫的风光，甚至那种说不出的玩物一般的既视感更重。
金满堂安静下来，老实的好似孩子头一日上学面对新认识的先生。
林昭看他倒是顺眼多了。
“我眼光不错，这一身跟给你量身定做差不多。”
金满堂隐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紧，勉强扯出一抹笑：“我还以为大人是从夫侍哪儿随便扯来一身的。”
说不清为什么，明明穿的体面周全，却比光着还叫他不自在。
“想的真美。”
！
金满堂双目微怔，抬起一瞬又落了回去。
林昭没给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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