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实点,动来动去的我怎么上药?”
明家药房,裴朝郁狠狠挨了一巴掌。
“枝枝,我疼。”
明枝拧他胳膊肉:“这会知道疼了?跳崖的时候怎么不疼?”
裴朝郁老实道歉:“我知道错了。”
“转过来。”
身体虽然没受重伤,可大大小小的擦伤依旧不少,尤其是裴朝郁临危不惧甩藤蔓挂墙那下,整个人几乎是砸进那洞穴的。肩膀腰侧一大片瘀紫,胸口也是密密麻麻的擦伤。
明枝秀气的眉头紧皱在一起,打开药膏盒给他细细涂抹着。
“我跟你不是八字不合就是命数相冲,遇到彼此准没好事发生。”都记不清这是用在他身上的第几盒药膏了,真是麻烦。
裴朝郁:“祖母为你我二人算过,八字相配,命数极佳,乃天造地设的一对。”
明枝用力戳他:“这你也信,难怪老夫人说你是傻子。”
“你都信那不济的说法,我自然要为自己扳回一城。”
沐浴后裴朝郁身上泛着一层水汽,明枝轻轻吹着他伤口,凉后是无休止的痒动,激得他心口发颤。
“枝枝。”
“我耳朵后面是不是被划破了?特别疼。”
明枝手从他胸口探上耳廓,倾身过去看,确实被划了一道,不过就指甲缝大小,不红也不肿。
“就破了一点点,怎么还矫情起来了?”
抹了药膏上去,明枝被他轻轻一拽,人就坐到裴朝郁腿上。不知羞耻为何物,他厚着脸皮蹭她:“枝枝,你真好。”
明枝推他:“裴大人给的高帽我可不敢戴。”
裴朝郁摊开手:“我手也疼。”
那藤蔓本就粗糙,拧成绳磨手得厉害。他破了两只手,掌心的纹路都被残留的伤痕一一掩盖了。
明枝:“这瓶药膏可是大哥才做的,改日你回了县城自己把钱给他送去。”
裴朝郁:“我和大哥是一家人,他不会收我钱的。”
“你只管送去,他不收我收。”
他手指修长、掌心宽厚,一只手就能握住她两只手。明枝涂抹好左边,裴朝郁干燥的唇落在脸侧,她偏头避开,叫他把住身子不让动。
“吃饭了!”
一番折腾,天都黑了。
明枝疲惫坐下,王云芝身边的位置却空了出来。
“娘,我爹去哪了?”
王云芝冷哼一声:“他既然觉得那药比饭管用,今日就不用吃了。”
裴朝郁:“这药也不能饿着肚子吃,还是让……”
“你也别吃了,去陪他!”
哐当一声响,陈安手里的碗都震动了两下。少爷都如此卑微,阿弥陀佛,他还是低头扒饭要紧!
王云芝震怒发了话,那便是没人敢再多言。
这灵芝虽没找到,但是裴朝郁和陈安在林间挖到了两株极其罕见的人参,说不定对治疗他的腿疾有用。
一墙之隔,明寒远啃着热馒头庆幸得不得了。还好这女婿活着回来了,不然他一辈子都对不起女儿。
“枝枝,来泡脚。”
上山那段路寒气十足,明礼在水里加了驱寒的药草包,叫裴朝郁端出去伺候明枝。
困得厉害,明枝两只脚入了水,叫他伸手给她托着脑袋。
“坐好了,姑娘家家的像什么样子。”被王云芝拍了一巴掌,明枝老老实实坐好。
裴朝郁:“无碍,我扶着她的。”
王云芝翻了个白眼:“男女授受不亲,裴大人还是离我女儿远点。”
“受得亲受得亲。”
明枝没忍住脸上染了笑,躲在他宽大的袖口里,缱绻温柔。
裴朝郁着急:“枝枝,你怎么也不帮着我说句话?”
“切。”王云芝看他像看傻子:“这屋子里就你一个外姓人,她傻了才会帮你。”
裴朝郁四下看去,吃饱喝足的陈安早已溜走。
外姓人裴三,夜里只能留宿在偏屋。
夜深,萧瑟秋风吹过明枝半敞开的窗户,她在睡梦中并未察觉,有一人悄悄潜入落了地。
穿长衫的时节,明枝夜里已盖上冬被。右侧灌了冷风进来,她抬脚去压却碰到一条腿。
“你来做什么,出去……”
裴朝郁握住她脚踝勾到腰上:“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不怕我是坏人?”
明枝困得厉害:“屋子里有狗的味道。”
他笑了。
“那我是不是得咬你两口才对?”
明枝嘟囔:“我困。”
裴朝郁拨开她青丝:“你睡,我守着你。”
上回在酒楼荒唐过后明枝匆匆逃走,许久未与他同床共枕,身体还是习惯偏向他那边。
左右没了顾虑,她手一抬,干脆将整个身子埋进去。
“你不准动。”
明枝靠过来,裴朝郁贪恋在她头顶温存,浓重的呼吸实在扰人。
“枝枝。”
“那夜你为何逃走?”
他想不通,临门一脚便可天人合一,她吃到嘴边的肉,怎就吐出来了?
揪住他腰侧的肉狠狠拧了下,明枝又踹了他一脚。逃走自有她的原因,不愿意说还一直问,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非要她说因为羞耻才满意吗?流氓!
“你不睡就出去。”
裴朝郁抓着她的手亲了两口:“我想和你说话。”
明枝:“白天你怎么不说?”
“这些话只能说给你听。”
这日子还没到需要人暖床的时候,不过片刻明枝便觉得热,于是翻身背对他,却又被裴朝郁抱着贴上来。
“是这吗?”
指腹落在明枝左手掌心,裴朝郁温声:“那日在城门口,你流血了。”
明枝:“已经好了。”
“我没回头,怨不怨我?”
她应声:“比起怨,更怕你真的没命回来。”
“我也怕死。”
轻叹一口气,裴朝郁后怕道:“我若孤身前往没了也就没了,圣上还有忠臣与皇后,我这一方势力也会听命于他……说来,还要好好感谢明问。他追着去了京城后,我看落落都没看这么紧,就算死,也要死在他前面……”
“明家是你的一切,我不能让你失去他们。”
明枝心思细腻不谙世事,不争不抢,只想守着她握得住的东西。明问要是没了,他这辈子做什么都没用了。
耳边絮叨不断,明枝彻底没了瞌睡,半起身捂住裴朝郁的嘴,她问:“所以你是觉着,我可以随便失去你?”
“当然不是!”
“三皇子与裴家有仇,我又与太子情同手足,真让他得逞,只怕这小云镇的墓都要被挨个掘一遍。”
事发突然,他也只敢放手一搏。若太子没抢过,裴朝郁做鬼求明枝原谅,胜了,不管他是生是死,明家此生无忧。
“裴朝郁。”
柔软的指尖略过眉骨,他低声回应:“我在。”
明枝:“你废话真多。”
天下大义也好,家国情怀也罢,她在乎的从来只有人。
裴朝郁皱眉:“你嫌弃我了?”
“特别嫌弃。”
“可是……”
上下唇被明枝捏在一起,裴朝郁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明枝翻身压住他。
“裴大人,你怎么,这么热?”
喉结翻涌后清晰的吞咽声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清晰可闻,明枝粉唇贴上去碾着,笑话他:“裴朝郁,你可真没出息。”
“枝枝!”
美人在怀,妖柔魅惑,他再有出息可就见鬼了!
小云镇夜里安静,明枝猛一下撞被迫撞到床头,却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叫人听去了这屋子里的混乱。
越是心虚,裴朝郁指尖游走过的地方,越是起火。
“枝枝。”
“你好快……”
明枝燥红了脸:“你闭嘴!”
隔了两个季节的亲密,手和脚笨拙得像回到新婚夜.
上冷下热,沾了灰的衣服落满地。
裴朝郁在这事上一向直白,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不错过明枝每一下的反应。她遮眼的手臂被拿了下来,迫不得已偏头,不敢看他。
“枝枝。”
耳边的手臂皮肤滚烫,明枝受不了低低泣出声,两只手攀着他的胳膊,牙齿还没咬上去就被歪了方向。
“你……”
裴朝郁俯身问她:“我怎么了?”
太过分了。
明枝说不出话,抱着他一个劲呜咽,被子里绵密潮湿,比她抑制不住的泪还烫人。
忽地,院子里传来一阵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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