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尚双手合十,对泓光帝施了个佛礼,又躬身下拜,起来又合起双手,唱了声慈悲的佛号。
这便是佛家最庄严郑重的问讯礼了。
待得泓光帝颔首致意后,大和尚又冲他身边的虞书行了个合什礼。
虞书愣了下,依样画葫芦,还了个合十礼,动作生疏,倒也大差不差。
泓光帝忽而叹了一句,“要是大和尚们都如慧忍大师这般多礼就好了。”
定禅寺存世近两百年。
本是前朝那末代暴君,为纪念其生母文皇后敕造的皇家寺庙。
不巧,这位文皇后和开国皇帝有点子割不断的亲戚关系。
定禅寺便因此幸存下来,屹立至今,还成了燕京一百零八寺的“首富”。
城南山清水秀,其间的田陌纵横,茂林丰植,泰半为定禅寺所有。
什么农田、果林、牛马、碾坊应有尽有,菜圃、花圃,乃至温汤、窨室一样不缺,寺产之盛,冠绝京兆佛坛。
泓光帝每每看这群膀大腰圆的大和尚,都宛如看到一群膘肥体壮的大肥羊。
可惜一直找不到磨刀霍霍的理由。
慧忍大师脸皮抽了抽,稳住表情,双手合十,微微一笑,低头恭顺道:“素斋已好,还请陛下移步斋堂。”
虽不知泓光帝打的什么机锋,虞书身在其中,哪能感受不到气氛的微妙,不禁多瞅了慧忍大师一眼。
这大和尚浓眉大眼,法相庄严的,不会也是个“皮里春秋空黑黄”①的吧?
和当朝天子掰腕子,那都不是虎口夺食,得是老寿星嫌命长,想上吊罢?
泓光帝牵起虞书的手,让大师自去。
又不等人完全离开,悠悠然问虞书:“那大和尚有甚好看?比朕还好看?夫人怎的瞅了还瞅,连背影也不放过?”
虞书就看见大和尚背影一僵,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倒。
肉眼可见的,步履生风,走得更快了。
指不定在心底暗骂陛下呢。
道边值守的一年轻骁卫,嘴角没压住,泄露出笑意。
泓光帝眼神扫过去,小年轻立刻绷紧脸皮,目露惶恐。
正欲跪地请罪,虞书用力掐了把泓光帝手心。
这人怎的……好似吃多了重庆重辣火锅,内里着火了,憋不住要往外喷点啥呢?
泓光帝撤回目光,低头问虞书:“夫人有何高见?”
虞书仰着头,睁大眼睛,默默把泓光帝瞅了又瞅,看了又看。
你好看,你好看,你最好看,成了罢?
泓光帝表情一滞,会意过来,憋不住笑了,“夫人果然高见。”
末了,又补了一句,”城南之慧忍,不毛之人也,远不及'城北徐公'②,又何能及朕也?”
这话就太促狭了,虞书噗嗤笑出声。
不巧,先前那皮薄陷脆的年轻骁卫,读书不少,又没能忍住,被钓出翘嘴。
幸而陛下忙活着与夫人卿卿我我,没瞅见,逃过一劫。
唯薛立路过时,暗暗横了他一眼。
定禅寺斋堂招待陛下的饭食,简单朴素,仅三菜一汤。
两个小沙弥一个托盘就能端来。
虞书也是一样待遇,只多了一样饭后甜点,属于女眷特权。
但多宝大和尚做素斋手艺确实妙绝。
一道温菘冬笋就让虞书胃口大开。
温菘也是一种白菜,原产自温岭,叶圆且大,食之无渣。
多宝大和尚将之腌至出一身漂亮金衣,又切得细细碎碎,与时鲜冬笋同炒,吃起来咸鲜浓郁,唇齿留香,妙不可言。
名字也妙不可言,叫“莫惜金缕衣”。
第二道菜看上去其貌不扬,很像一锅乱炖,却有个鲜亮好名,“一合春”。
其实是一道土生土长的民间乱炖菜,土名叫馇豆花。
煮沸的豆浆打底,加点糜子,家里有什么现成的菜蔬都剁碎往里扔,煮得烂烂糊糊的就开吃。
定禅寺也是这么一大锅煮出来,然后八百寺僧同吃。
当然,陛下待遇,还是不一样的。
多了一道工序,把名贵花椒烘干磨成粉,出锅时撒上去,豆香米香菜香花椒香,能把人香迷糊了,趁热吃尤其香。
配上多宝大和尚的腌制小菜,切成细丝的脆口芜菁,也就是大头菜,更是绝妙。
小菜原是没有的,小沙弥们极力推介。
小童子才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稚气未脱,什么话都敢往外倒。
见虞书一脸好奇向往,大的那个推了推小的,后者乐颠颠跑了趟后厨,弄来两小碟,摆上食案。
多的没了,一人一碟,这是例份。
最后一道菜,“素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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