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陶珩君回去,一打开门就发现,客厅里没有半个人影。安泽黎没坐在沙发上等他。
陶珩君不免有些错愕,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内心深处早就默认了,只要他出门,只要安泽黎在家,就一定会在他打开门的第一时间迎上来。
即便没迎上来,也应该站在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陶珩君拧了拧眉头。
他说:“我回来了。”
声音在房子里回荡,一遍又一遍,似乎还有回响,可没人回应他。
陶珩君一边往里走,一边抬高声音:“宝宝,我回来了。”
过了几秒,仍旧无人回应。
陶珩君的语气彻底变了,从一开始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柔、疲惫,转变为一种冷漠的搜寻,他叫他的名字:“安泽黎。”
他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放到地板上,抬步开始挨个房间寻找。
安泽黎不可能逃跑,只要他靠近那个围栏,但凡他动出一点儿想要逃离的心思,这栋房子里的鬼魂就会瞬间倾巢而出,将他撕碎在原地。
毕竟这是陶珩君的领域,一切完全是按照他的心意来的。
更何况,陶珩君也不认为现在这个连怪物都算不上的安泽黎还有能力逃跑。
但每个房间都空空如也。
直到,陶珩君退开了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没有开灯,门被打开时,门缝寸寸拓宽,挤进去的光亮最先投射在一双漆黑的眼睛上。
只见,安泽黎正站在镜子前,脚下还踩着个不知从哪儿搬过来的椅子,他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了,赤|裸裸的,正呆愣愣地站在镜子前,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安泽黎缓缓转过头,他看向陶珩君,像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了,过了几秒,他才张了张嘴,说:“陶珩君,我的触手消失了。”
陶珩君随便扫了一眼,就看到安泽黎身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拼命抓挠过,而原本触手所在的位置,更是被挠得留下了几条细小的伤口,那血痕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陶珩君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问:“你为什么没在楼下等我。”
安泽黎怔怔地看着他。
安泽黎站在椅子上比陶珩君还要高,陶珩君看向他时微微抬着头,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里面充斥的却只有蛮横无理的斥责。
好似他做了什么让陶珩君很失望的事。
安泽黎从椅子上下来,他没说话,只是默默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轻微的窸窣声是这片空间内有限的声音。
陶珩君从后方抓住安泽黎的手腕,他将安泽黎拽到自己面前,紧盯着对方,又问了句:“不是说会等我吗,为什么没在下面等我。”
这句话完全是陈述的语气,仿佛他根本就不在乎原因,只是单纯想让安泽黎意识到,他已经犯了错。
多么无理啊。
安泽黎突然笑了,他和陶珩君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陶珩君随时会伸手掐住他的脖颈,但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陶珩君想演一出亲情戏码,极力扮演着柔情角色,但这才刚开始,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掀开自己的假面了。
在发现自己的触手消失的一瞬间,安泽黎就想到了,肯定是陶珩君做的。毕竟除了他,没有人还拥有这个能力了,而且,压根儿也没有别的人。
可现在,证据确凿,他那句甚至不算逼问,陶珩君都能选择避而不答、直接忽视,反而率先责问起他。
“我在找我的触手。”安泽黎说:“它消失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要生气吗。”
“……..”
这是安泽黎第一次在陶珩君责问他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平静地直视陶珩君的眼睛。
陶珩君盯着他几秒钟,突然松开了手,说:“是我忘记了。”
忘记什么?
忘记告诉他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忘记提醒他,他会失去触手?
作为怪物,安泽黎的能力本就弱得可怜,原本那柔软的触手甚至跟简单的装饰品没什么区别,直到变成游魂后才多了些能绞杀游魂的能力,那时候安泽黎还在欣喜,或许日后他真的自由了,还能用触手来保身。
可现在,他是怪物,却完完全全丧失了怪物的全部能力,他怪物的身份会被人类排斥,他没有能力会被其他怪物欺负。
这和剥夺了他继续生存的资格没什么两样。
陶珩君还不如直接将他变成人类,他至少能欣喜一阵子。
“是你吗。”安泽黎问:“是你把我的触手弄没了吗。”
他抓着陶珩君的手,强制将对方的手指摁到自己触手所在的位置,一字一顿道:“我今天才发现,它没了。”
“仔细想想,或许早在我踏进这栋房子的那一刻,它就消失了。”安泽黎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又要开始骗我了是吗?”
安泽黎深吸口气,松开手,后退两步,说:“倘若你居心叵测,不如一开始就告诉我,不要每次等我完全相信你的时候,你又要给我当头一棒。”
“我已经够可怜了,陶珩君。”他说。
安泽黎的眼眶有些红,他直勾勾地盯着陶珩君,试图在对方的脸上找出些许松动的迹象,但都没有。
陶珩君很镇定地说:“你不是一直想成为人类吗。”
“作为怪物,你也很痛苦不是吗。”
“是!”安泽黎突然拔高音量,说:“但是我现在不是人类啊,我还是怪物,可我连最后一丁点儿可能自保的能力都没了,你要我怎么办?”
陶珩君深深地看着他,说:“你在这栋房子里,就不用考虑自保,我会保护你的。”
安泽黎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偏偏就在这时,陶珩君突然凑近,伸出双手将他搂进怀里,手掌摁住他的后颈,轻声说:“宝宝,你不用考虑这些,现在,你需要考虑的只有你和我、我们之间的关系,除此之外都不重要。”
安泽黎感觉,他这个人在陶珩君眼里一直都是某种指代,他可以指代丈夫,指代孩子,指代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指代一段不正常且曲折的关系,唯独无法代表他自己。
“饿了吧,该吃饭了。”陶珩君说。
安泽黎原本感觉不到任何饥饿,但就在陶珩君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的肚子突然开始叫了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瞬间袭来,就好像他的肚子突然被人掏空了。
陶珩君抓着他的手往外走。
看着他的背影,安泽黎闭了闭眼,突然说了句:“你心心念念的安泽黎回来了。”
陶珩君的脚步彻底顿住。
果然如此,只有那个安泽黎才能让他真正拥有人该有的情绪,安泽黎想。
安泽黎接着说:“昨晚他就回来了,这栋房子里有个…..鬼魂,它躲在我的影子里,昨晚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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