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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小说:

人夫

作者:

柿子竹

分类:

现代言情

这完全是驯化与被驯化的过程。

陶珩君走后,安泽黎就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电视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这样只剩等待的生活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不过,现在浮现在屏幕上的他的面容并不是扭曲的,而是完整的、像个正常人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小鬼又出现了,他嘎嘣嘎嘣咬东西的声音猝然响起,安泽黎后知后觉地转动眸子,看向蜷缩在脚下、属于自己的影子。

影子里似乎真有什么东西正在动着。

“你醒了。”安泽黎说。

“嗯。”小鬼打了个哈气,说:“真奇怪,这次睡醒之后我感觉我好像突然变大了不少,身体里好舒服,之前都是吃东西才会有好像长大了的错觉,但这次睡一觉就有了。”

安泽黎垂着眼睫,他沉默几秒,还是问了句:“昨晚…..你去另一个我的影子里了吗。”

“没有。”小鬼说:“我怕被他抓住。”

小鬼说:“真奇怪,之前我都能感觉到,他是能够接受我在他的影子里待着的,大部分时间都直接无视我,也有可能是他根本没察觉到我的存在,毕竟我不会跟他交流,我脑袋里有道声音告诉我,我不能让他发现我,但现在,我发现他特别排斥我的存在,我刚进入他的影子里,就被弹了回来,然后就睡着了。”

“他很讨厌我。”小鬼笃定地说。

小鬼絮絮叨叨地说着:“之前好歹能感觉到一点点默许、平和的态度,现在我居然觉得他好像想杀死我。”

“他觉得我做了错事,很大很大的错事。”

安泽黎心想,可能是因为那个安泽黎无法接受小鬼像他投诚吧,不能接受小鬼有两个主人。

但安泽黎还抓住了其他重点:“你从来没和他说过话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小鬼自己也不太确定,它犹豫着说:“我觉得我是不能跟他说话的,这就像一个刻在我脑袋里的法则,违背了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但是,我又感觉我好像是跟他说过话的,我脑袋里迷迷糊糊的有相关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实在太不清楚,我也不敢确定。”

“但他不是你的主人吗。”安泽黎说:“如果你们从未说过话,他是如何成为你的主人的?靠某种契约?或者是交易?”

安泽黎脑洞大开,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小鬼“唔”了一声,过了几秒才说:“我也不知道,从我出现开始,他就是我的主人了。”

顿了顿,小鬼又随意地说:“或许是之前有其他更强大的同类跟他达成了某项…..协议?所以我就被同类卖给了他,成了他影子里的小鬼也说不定。”

“你见过其他更强大的同类?”

“没有。”

“那你还能这么觉得?”

“我瞎猜的嘛,嘿嘿嘿。”

“……..”

安泽黎有些语塞,他觉得小鬼一点儿也不靠谱。他又问:“他现在走了吗?”

“走了。”小鬼说:“刚走。”

这时间真是巧合,陶珩君走了,他就走了,可不就是奔着陶珩君来的。

或许,在陶珩君无法察觉的时刻里,那个安泽黎一直都在陶珩君身边守候着呢,郎情妾意,恩爱长久,安泽黎在心里想着。

至于那些令他有些难受的、心脏酸酸的感觉,完全被他刻意忽略掉了。

安泽黎躺到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他图什么呢。”安泽黎喃喃自语:“又想见他,看着他,又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难道欲擒故纵是这个意思吗。”

小鬼说:“你说谁呀?”

还能有谁,你另一个主人呗。

当然,这话安泽黎没跟它说。他翻了个身,视线笔直地落到自己的影子上,说:“你说,你另一个主人还能复活吗。”

“复活?”小鬼觉得安泽黎特别奇怪,总是说一些违背它常识认知的话,它说:“不是只有死了才能复活吗,他还没死呀。”

没死?

安泽黎噌得坐起来。

“你什么意思?”安泽黎问。

小鬼慢吞吞地说:“就字面意思,你听不懂吗,等我想想要怎么解释…..”

“不是。”安泽黎说:“我的意思是,他从来都没有死过?”

“对啊。”小鬼说。

怎么可能?

安泽黎从来都没死掉?

怪不得,怪不得小鬼说他一直都有影子可供他寄生。要是那个安泽黎从未死过,这世界上可不就是始终都有安泽黎的影子吗。

但怎么可能呢。

陶珩君不是亲眼看到他跳楼死掉了吗,甚至还有新闻对其专门进行报道,而且,如果安泽黎从未死亡,又何来招魂一说,招来的又到底是谁的魂儿?

安泽黎又开始咬手指,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那些缠绕交织的种种细节在他脑袋里摊成一片,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线索串联到一起。

难道陶珩君在骗他?

没必要。

陶珩君骗他又能获得什么呢?

他这个人都是陶珩君创造出来的,说得难听些,他就跟陶珩君的头发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多了些意识,哪有人会大动干戈地骗自己的头发呢。

除非陶珩君真有什么表演癖。

那就只可能是“安泽黎”骗了陶珩君。

他为什么要骗陶珩君?

他不爱他,所以想要逃离?

那他就不会再回来。

等等…..既然他没死,那他是以什么形式回来的。

如果安泽黎没记错的话,“安泽黎”分明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更何况,如果昨晚有个活生生的人进了这栋房子,安泽黎不可能毫无察觉。

而且,小鬼先前说过,“安泽黎”和他的状态是一样的,他既是鬼魂,又是怪物。

难道“安泽黎”之前都在骗陶珩君?

只不过陶珩君没发现他并不是普通人类?

好绕,好难梳理。

安泽黎揉了揉太阳穴,真是觉得这个漩涡越变越大,越搅越深,比起理清漩涡的本质,还是跳出漩涡要更简单。

“他昨天是怎么进来的?”安泽黎问:“…..是飘进来的吗?”

小鬼却像在关爱智障一样,无奈地说:“他进来的时候我就睡着了,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所以,“安泽黎”进来的时间比安泽黎想象中要早。

或许,他还是跟着陶珩君一起进来的呢。

难不成,“安泽黎”变成了什么类似怨灵的存在,像之前的安泽黎无法离陶珩君太远一样,被绑定在陶珩君身边了?

即便无法拼凑出最真实的情况,安泽黎也能彻彻底底看清一件事——

“安泽黎”重新回到陶珩君身边是板上钉钉的事。

是必然发生的。

安泽黎又觉得有些难受了。以前作为人夫时,陶珩君总是会给满他安全感,他也不会过多接触什么让他失去安全感的事,因此,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高强度地体验过嫉妒腐蚀心脏的酸楚感。

他好难受。

像要死掉了一样。

不,比他死掉的时候还要难受。

……..

此刻的陶珩君正在电梯上。

电梯缓缓上升,电子屏幕上的楼层数正在缓慢跳动,金属电梯门上清晰地倒映出陶珩君的模样。他已经换上了刚买的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全部系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直视着门上自己的倒影。

“叮。”

电梯门打开。

但展露出来的压根儿不是什么规整的写字楼办公室,里面的灯光森冷明亮,赫然是类似于居民楼般的布局,长长的走廊左右两侧都有一模一样的三扇门。陶珩君从电梯踏出去的一瞬间,眯了眯眼睛。

他右拐,直接走向了右侧第一个房间。

门侧有块电子屏幕,电子屏幕自动扫描陶珩君的瞳孔、面容、指纹,在三秒钟后,门缓缓打开。

陶珩君走了进去。

门内的灯光自动亮起。

正对着门的方位是一个高大的铁质柜子,柜子上摆放着和隐藏抽屉里完全相同的药剂,粗略望去,药剂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柜子,估摸着能有几百瓶。

而在房间右侧,还有着两个窄窄的长台,长台上摆放的并非什么资料文件,而是残肢断臂。

靠前的长台上放着的是个完全被解剖了的手臂,那手臂的颜色无比苍白,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像是在福尔马林里泡过一段时间。

手臂旁还摆放着几块玻璃片,玻璃片下方压着的像是某种组织的切片。关键是,你仔细望过去时,甚至还能隐隐看到那些组织中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另一个长台上摆放的则是一块完全不像肉块的肉块,其侧面的组织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了,那是融化状态下的血肉。

这些,全都是陶珩君从自己身上亲自切下来的,只为了研究他目前究竟转化到了哪一步。

而这种转化又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什么影响。

陶珩君走进去后,房门自动关上。他没过多停留,拿了两瓶药剂,看眼玻璃片下组织的情况,便又出了门。

他拿着药剂走向更深处的房间。

同样的开门方式。

这个房间和方才那个房间不同。

这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设备,空间也要更大一些,看起来像是两个房间打通后合在一起的。

其中有个较大的台面,上头放着个插满管子的装置。陶珩君走过去,摁下装置侧面的摁钮,拔出一根管子,将两瓶药剂用注射针注射到了管子里。

重新将管子插好后,陶珩君抽出来个凳子坐下,调了个二十分钟的闹钟。

在闹钟响起后。

陶珩君起身,打开装置最上方的盖子,只见,里面似乎曾经放入过某种物质,物质已经被药剂腐蚀成了碎渣。碎渣浸泡在析出的未知溶液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小。

陶珩君从旁边拿起个铁片,将其伸进液体中一部分,再拿出,将吸附在铁片上的液体蹭到自己的手背上。

那液体没在他的皮肤上造成任何伤口,他却明显感觉到,一种很强烈的剧痛正在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

陶珩君拿出鬼母液体,将液体滴到那块皮肤上,液体几乎在一瞬间就凝实成了个类似果冻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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