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县通往周边乡镇的土路上,一辆满身泥泞的解放牌卡车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吭哧吭哧地爬着坡。
车斗里装着半车废旧钢材,随着车身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障眼法。
在钢材底下,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被死死压住,如同卡车的心脏。
猴子坐在颠簸的副驾驶上,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动,分不清是路太烂,还是心太慌。
“大头哥,前面那个岔路口停一下。”猴子指着前方,“那边有个拖拉机厂的家属院。”
开车的司机满脸横肉,正是猴子的表哥“大头”。
他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一脚刹车踩下去,车身猛地一震。
“猴子,你真确定?这帮穷哈哈手里能有那玩意儿?”
大头眼神里全是怀疑,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方向盘。
“咱们这可是揣着几万块现钱在跑,万一……”
“放心!”猴子拍了拍怀里沉甸甸的挎包,那里面是林川给他的两万块启动资金,滚烫。
“川哥的情报,什么时候出过错?”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而且咱们这次是现钱砸脸,比银行回收价高五块,傻子才不卖!”
卡车在家属院门口停稳。
一股八十年代老厂区特有的煤灰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红砖墙上,“工业学大庆”的标语油漆斑驳,字迹在风雨中变得模糊。
正值下班时分。
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骑着二八大杠,如潮水般涌出大门,清脆的车铃声响成一片。
猴子跳下车,心脏在胸膛里狂跳。
他没敢扯着嗓子喊,而是猫着腰,凑到一个正蹲在墙根下修车链子的老大爷身边。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猴子deftly弹出一根带滤嘴的“红梅”,递了过去。
老大爷斜眼瞥了瞥烟,没客气,接过来夹在耳朵上,动作熟练。
“啥事?”
“家里有国库券没?81年、82年的都收。”猴子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银行给三十,我给三十五,现钱。”
老大爷手里拧扳手的动作,停了。
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射出一点精光。
“你是孙扒皮的人?”
孙扒皮,孙德财在民间的“雅号”。
“哪能啊!”猴子一听这称呼,反倒乐了,胆气也壮了三分。
“孙扒皮那是喝人血的,我们是专门跟他对着干的!省城来的正规军,不坑咱老百姓。”
大爷狐疑地将猴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朝不远处那辆庞然大物似的卡车看了看。
“真给现钱?”
“一分不少!”
猴子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准备好的零钞,五块十块的,在大爷眼前“哗啦”一晃。
钱的响声,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
老大爷“哐当”一声扔下扳手,扯开嗓子就朝院子里喊:
“桂芬!把箱子底那个红布包拿出来!有人收那废纸了!给三十五!”
这一嗓子,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凉水。
炸了!
不到十分钟,猴子就被一群大爷大妈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手里攥着的,大多是三五十块面额的国库券,皱巴巴的,像是压在箱底多年的心事。
过去去银行兑,得排长队,得看柜员脸色,还动不动就说你这“破损”,那“污渍”,硬生生克扣几块钱。
孙德财的人更狠,价格直接压到骨头里。
现在,有人上门,高价收,还给现钱!
这哪是收废纸,这是财神爷上门送温暖!
“别挤!都别挤!排好队,一个个来!”
猴子感觉自己的腿还在发软,但数钱的手却稳得出奇,利索得不像话。
这是林川在省城时,手把手教他的绝活,两指一搓,真假立辨。
【弹幕:猴子出息了啊,这架势有点大堂经理的意思。】
【弹幕:教科书级别的农村包围城市!孙德财还在县城老巢里摔杯子呢,外围已经被掏空了!】
两个小时后,猴子怀里那两万块现金,全换成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废纸”。
“撤!”
猴子把最后一个帆布包扔上车,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不敢多停留一秒。
卡车刚刚发动,轰鸣着开出不到两里地。
迎面,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带着一股煞气疾驰而来。
车身上“信贷监察”四个白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猴子瞳孔一缩,整个人矮了下去。
“坏了!是孙德财的巡逻车!”
大头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瞬间坟起。
“冲过去?”
“别!”猴子脑子里闪过林川的交代,急中生智,“拐!进前面那个废品场!”
吉普车没做停留,呼啸着从岔路口刮过,显然是接到了举报,直奔刚才那个家属院杀去。
与此同时,红山县建行,主任办公室。
“啪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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