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仰微记得很清楚，“幻境”中宗笑菏鉴心瓶中的颜色是白中带粉。
那粉色显然就是情蛊九色心的颜色，可是那大片的白色呢？
这明显代表着另一种未知的蛊虫，可一颗九色心中怎么会同时存在两种蛊虫的能量呢？
如果说当初在禁池边谢俯自刎掷心、他的心脏受到荣窟镜湖中那颗人造情蛊九色心的牵引，从魔界被传送回荣窟镜湖，情蛊九色心的能量被不知为何出现在荣窟的陆归纮所吸收。
可是根据宗笑菏的实验结果，通过直接生食或其他各种办法吸收九色心的能量，是无法使自己的心脏也变成九色心的。
九色心的拥有者也是如此，吸收九色心的能量并不能使已有的九色心得到任何变化。
还有，且不论一颗九色心中能不能存在两种蛊虫的力量，陆归纮到底是怎么得到的九色心？按照情蛊帝蛊的说法，十年前的万蛊竞逐，是没有诞生尊主和尊族的！
就算陆归纮体内这颗心是人造得来的，但问题又回到了——他是怎么把谢俯九色心的能量吸收到已有的九色心中，成为九色心的一部分呢？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谢仰微紧紧地盯着陆归纮，根本压制不住面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而后者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这些思考，面上神情变得愈发不安起来。
陆归纮攥紧了自己的衣袖，在谢仰微还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时候开了口：“……那是十年前的二月。”
谢仰微愣了愣，她刚刚还在考虑陆归纮有人造九色心的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时间就不一定非要定在万蛊竞逐的年份了。
但陆归纮实在是太熨贴了，她还没把问题问出口，他就先一步回答了问题。
谢仰微心中烦躁愈胜，她看见他目光中那些随时都会破碎的希冀与浓得快要溢出来的紧张。他在意她，她知道，她不久前还觉得这样的反应十分有趣。
可是，这都是因为她那滴情蛊血，就算他和她共同经历了“幻境”，然而此时他和以前那些被她下过情蛊血的人并无不同——她不能，也不该觉得有趣的。
“其实我就是有点好奇，你的伤究竟是怎么好的，感觉和白公子的治疗关系不大。”谢仰微垂下眸去，尽量表现得毫无异样，稍稍倾斜茶杯将茶水缓缓饮尽了，“和你的九色心有关吗？”
她能感觉到陆归纮的目光仍旧追随着她，没过多久，她听见他“嗯”了一声。
谢仰微想了想，荣窟中的确有几种能治各种伤病的药蛊，若陆归纮的九色心真与这几类药蛊有关，对他而言也算是件好事。
不像情蛊……害人害己。
“白公子在为你治疗时会避开别人，我亦知晓九色心是你的秘密，不会再同别人讲了，你放心。”谢仰微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虚伪。她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尽力扯出一个柔和的笑来，“只是徐首席最后同你说的那几句实在有些刻意，不论原因，你总归要小心些。”
“……好。”他沉默片刻，才简洁地回答道。
那就没有什么值得和他一起讨论的事情了——其实本来是有的，徐鸣霜似乎什么都不图，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关于爹爹和徐引雪的故事，虽然她并不排斥，但这故事由爹爹前道侣的妹妹亲自给她讲，不奇怪吗？
包括她说想去天月宫祭拜徐引雪时，徐鸣霜的态度也颇暧昧不清，谢仰微能察觉到一点微妙的不愿与犹豫，还隐隐有些担忧，但最终却还是给此事留了一个余地，没有全然拒绝。
甚至这故事本身，都可以拿出来讨论：徐引雪同爹爹恋爱的过程似乎没什么异常之处，但她说的有些话、有些动作却很有些微妙，她像是有什么心事、在隐瞒着什么一般，当时的徐鸣霜没能了解，但以谢仰微现在看来，现在的徐鸣霜却是已经了解了。
能讨论的点实在太多了，但是那就势必要牵扯一些她的想法、她的感受——可这也是现在的谢仰微不想拿出来与眼前这人谈的。
越是沟通密切，羁绊也就越深；对方越是体贴入微，她就越是自厌自弃。
她既然清醒地用了情蛊血，就没有任何能沉浸这虚幻羁绊、并从中得到任何乐趣的理由。谢仰微在心中反反复复对自己说着——适可而止、你要适可而止。
“……你想谈、徐首席的异常吗？”
却不料他偏偏又在此时开了口。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的未语先知。
谢仰微在心中长长地叹息。
可是，这只是因为情蛊血啊。
她不答，只抬手掩唇轻轻咳嗽了声，正打算用奔波劳累、想要休息而不愿多谈为由，生硬却有效地将人赶走，却不料坐在对面的陆归纮却忽然站了起来。
谢仰微这时候才抬眸看向了他，他的眼眶不知为何又有些红，瞳中的希冀与紧张尽数被水雾淹没，似乎下一瞬就会凝结为雨落下来。
然而谢仰微和他视线相撞，用完美无瑕的笑容回应他：“怎么了？”
“你……”陆归纮的嘴唇有些发抖。
谢仰微不语，只是平和地向他笑着。
陆归纮迅速垂下眸去，遮掩了眸中泛溢将落的水光。“我……我还有事。”他转过身去，向门口的方向走去，“你休息。”
在他转过身去的一瞬，谢仰微面上的笑容就被她敛去了。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陆归纮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快步走到了大门口，却在将要出门之时放慢了脚步，似乎在等待着她的挽留。
然而谢仰微什么都没说。她强迫自己狠下心去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在茶水的细流声中，她感知到那并未存在多久的匿声法阵被撤去了，门被陆归纮轻轻地碰住，本就安静的厢房更加安静了起来。
谢仰微在原地坐了很久，她没有喝那杯茶水，她看着它在她眼前慢慢变凉，却难得地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发着呆。
自意外通过镜湖来到仙盟、苏醒以来，她总是多思多虑，不是防着燕楚临梦江潮从她这里套出什么话来，就是防着情蛊借着被迫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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