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这是刚下班吗?”应不染看见况野露出一抹惊喜的笑。
“你刚才说,你要去瑞士?”
况野低沉的嗓音哑得厉害,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应不染不知道况野怎么了:“我是要去……”
“应不染,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召之即来,挥之即来的一条狗吗!”况野手里的文件给他抓得吱吱作响。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应不染脸上端着讨好的笑。
况野死死盯着应不染,呼吸都带着灼人的冷意:“你又要像八年前那样把我像一条狗一样说扔就扔吗,这么多年了应不染你究竟有没有心!”
“我没有,我不是……”应不染想解释,可况野连个插话的空间都不给她。
“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日日夜夜都在想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你才会不要我,你知道我当时下飞机收到你分手的短信是什么心情吗!”
“我……”
“你不知道,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跟我妈一样觉得我是个废物,觉得我靠不住,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直接就判了我死刑。”
应不染看着况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是的,我没有要离开,你先听我说……”
况野甩开应不染:“听你解释,听你解释什么?听你解释你当初为什么听了我妈的话直接就跟我分手吗?”
“应不染,八年了,这八年我每时每刻都在努力走向你,从未想过放弃我们的感情。”
“可是你呢,一旦发生任何一点事情,你就要扔下我,这些年我一直在理解你的苦衷,理解你的自尊。”
“可是今天我才发现,你从来都不是只能抛弃我,你是只想抛弃我。”
应不染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在你无数个人生选择里,我永远要被你排在最后,这几个月的相处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像一场笑话,啊,应不染!”况野死死抓住应不染。
“你知道被人抛弃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每天午夜梦回梦到你离开的身影我有多害怕吗!”
况野锐利的眼神扎向应不染,可他抓着应不染的手却在止不住的颤抖。
“对不起况野,真的对不起……”应不染没想到况野那些痛苦居然真的是她造成的。
是啊,被人一声不响地抛弃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应不染最知道,可她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不断地告诉自己抛下况野没什么的,况野有那么精彩的人生,不会在乎她这个生命中的过客的。
但眼前况野的眼泪,况野的颤抖无一不在告诉应不染,她真的伤害到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应不染陷入巨大的自责中。
况野看着应不染道歉的样子却慢慢地松开了抓着应不染的手,他自嘲一笑:“这么多年了,你就只学会了道歉。”
应不染喉咙梗得说不出话来。
况野眼中的愤怒渐渐冷了下来,他看着应不染往后退了半步,满目颓然:“你不用再道歉了,因为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
夜色沉沉,头顶昏黄的路灯勉强只能照亮应不染那一小块地方,余下的角落都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透着刺骨的冷清。
况野走向黑暗,步伐颓然却又决绝。
应不染追上况野:“我没有要离开,我是想创业所以……”
况野看都没看应不染一手将她甩开,然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将外界的夜色与应不染彻底隔在窗外。
然后下一秒——
两道惨白的灯光刺破黑暗,况野开车毫不留情地驶离。
“况野……”
况野车子远去的引擎声彻底消散在夜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被晚风卷走。
应不染怔怔站在原地,泪水悄无声息地一滴接着一滴流下,应不染做什么都是理智冷静的,哭也是。
可这一次,这份理智冷静当中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哀伤。
应不染独自一人站在昏暗当中,寒风刺骨,只觉人消影瘦,让人无端觉得心疼至极。
一旁一直不愿意靠近的小白这时却慢慢走近应不染,怯生生的,去格外温顺。
小白不断地用脑袋蹭着应不染,又用尾巴轻轻圈住她的脚腕,还发出细碎又温柔的呼噜声。
应不染看着小白似乎是恢复了一丝理智,她擦了一下眼泪,捡起地上的包又掏出手机,指尖颤抖地给况野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铃声在空旷的夜里一声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应不染心上。
与此同时,黑夜跑车中。
况野几乎是压着速度的极限行驶在路上,他不知道要开去哪里,他只想离开,彻底离开应不染在的地方。
突然,手机在中控台上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映出况野眼底的死寂。
是应不染的名字。
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况野却觉得手抖地几乎要握不住方向盘。
应不染想说什么呢,想说她为什么要离开吗,想说她为什么要再一次抛弃他吗?
况野知道他再也受不住应不染的抛弃。
他看了眼闪动的屏幕,喉结痛苦地滚了滚,而后关机将手机扔到了车后座的某个角落。
车内彻底安静。
……
电话里不断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音,应不染就依旧执拗地继续不断打着况野的电话,豆大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屏幕上,周围静得让人窒息。
直到——
“不染?”
下楼扔垃圾的孙青颖看到了路灯下的应不染。
“不染,你,你怎么了?!”孙青颖看着应不染哭着的样子急忙跑了过来。
孙青颖的声音像是绝望里的一束光,应不染缓缓抬起头,泪水无声留着:“青颖,况野不要我了。”应不染静静诉说着。
说着应不染抱住孙青颖,将头埋在孙青颖颈窝处。
“不要你了?怎么、怎么会呢。”孙青颖不知所措地抱住应不染安慰她。
良久过去,应不染情绪稳定了些,被孙青颖扶回家,跟她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这次真的没有想抛弃况野。”应不染的眼睛已经肿得不像话。
孙青颖捋着应不染的后背:“我知道,我相信你。”
应不染哭得脱力,眼神却从失焦迷茫渐渐聚起了神:“青颖,我想去找他,现在就去找他,跟他说清楚一切。”
孙青颖看着应不染的状态本想出声劝阻,但她知道她劝不了:“好,我陪你一起。”
应不染闻言擦了把眼泪,掏出手机,仍然没有一条回复。
应不染报出一串手机号:“我怕况野看到我的号码不想接,青颖你能用你的手机帮我给他打一个电话吗?”
孙青颖听着应不染报的号码拨了过去,一样地无人接听。
“你帮我联系一下孟期,她那里有冯端的微信,我想请冯端帮忙联系况野。”应不染此刻理智地安排着一切,“况野当时是开车走的,情绪很不好,我怕他出危险。”
孙青颖点点头:“好。”
另一边应不染给林文拨了通电话过去,林文先是一惊,而后回复他立马联系况野,联系到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应不染。
应不染站起身来,长时间的哭泣哭得她脑子缺氧,刚一站起来就不稳地晃了晃。
“不染。”孙青颖一把扶住她。
“我没事,我想去找找况野,可以吗?”应不染怕况野谁的电话也不接。
孙青颖犹豫一瞬还是点头答应:“好,我陪你去。”
应不染给林文发消息问了况野家的地址,孙青颖开车带着应不染直奔而去,但是况野家安保很严格,外人根本进不去。
孙青颖帮着一顿交涉,最后托人也只能得到一句况先生今天并没有回家的消息。
不过这就够了,应不染又让孙青颖带着她去了永晟,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地下车库里,孙青颖拒绝了应不染提出的分头行动,陪着应不染一辆一辆地确认况野的车在不在,找了整整半个小时。
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况野。
应不染又给夏挚发了条消息,想让她帮忙确认一下况野在不在云柯那里,但是又拜托她千万不要打扰到云柯。
夏挚听到应不染电话那头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吓得立马从床上弹起来,连连答应,让应不染不要着急。
她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一边给况野打电话,一边马不停蹄地往隔壁云柯家赶去。
应不染继续拜托孙青颖带着她去不染酒吧,这是她最后能知道的跟况野有关联的地方。
说来好笑,应不染跟况野分开八年,即使再次相逢,也弥补不了这八年的错过,她一定也不了解况野。
副驾驶上的应不染目光平静地吓人,孙青颖心疼地握住应不染的手,应不染也只是淡淡笑笑回握住。
二人抵达不染酒吧,此时酒吧内喧闹鼎沸,正是人们肆意潇洒的时刻。
……
况野无意识地开着车,开到最后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居然开到了不染酒吧,这个应不染让他关掉的地方。
况野踉跄着下车,好似认命了一般向不染酒吧走去。
“砰”的一声他撞到了一个人。
“我靠,况野。”况野撞到的人正是看到应不染消息,急忙出来找人的冯端。
“不是兄弟你知不知道……”
“冯端,应不染不要我了。”
冯端闻言一愣:“啊?”
冯端看着况野颓废的模样好似回到了八年前,况野跟具行尸走肉一般说应不染跟他分手了一样。
冯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着眉头抓住况野,然后准备给应不染发消息。
“她要去瑞士了,她要再一次一声不响地……”
“抛弃我。”
“我靠。”冯端放下来给应不染回消息的手机。
况野只是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跟冯端说着,眼神绝望但又带着点诡异的平静,他说完就朝不染酒吧走去。
冯端收起手机,皱着眉头跟了过去。
况野去了三楼他的私人包房,让人上了一桌子的酒,大有一副要自己喝死自己的样子。
冯端拦着他,但也没什么用。
“嗡嗡。”冯端手机又传来应不染的微信消息。
是应不染询问冯端能不能帮忙跟况野家门口的保安说一声让她们进去的消息。
冯端看了眼喝酒的况野,眼眸一暗。
Mr.F:【你一个人在找况野吗】
莲花清瘟:【青颖也跟着一起】
冯端握了握手机。
Mr.F:【况野家我也没怎么去过,说不上话】
冯端发完这条消息又给酒吧经理打了通电话。
直到晚上十一点,应不染来到不染酒吧,冯端的手机传来经理的消息。
此时况野已经醉得不成样子,冯端将手机扔在一边,没做任何回复。
-
“魏经理,麻烦您通融一下,我想去包房看看行吗?”应不染从经理那里得知况野并未来过的消息,但她怕况野有意让经理一起瞒着,还是请求能自己去找一找。
经理面带歉意拒绝了应不染的请求。
应不染沉默一瞬,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向二楼。
魏经理连忙阻拦,可又被孙青颖一把拦住,刚才冯端让他不要透露况野在这里的消息,但也强调了态度要温和,再加上孙青颖又是个女孩子,经理一时无从下手,真让应不染钻了空子,跑上二楼。
“小月,快去拦人!”经理看着情况不对,连忙叫了个女服务员去拦应不染。
“小姐,您不能去这里。”小月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应不染。
“抱歉,一切客人的损失我会全部承担。”应不染推开小月,不由分说地从走廊尽头一间一间翻找。
应不染理智且坚定地过分,小月根本拦不住她,只能在应不染推开一扇门后,不停地给客人道歉。
不染酒吧生意很好,几乎每一间包房都有人,应不染推了两间屋子,就有好事的客人出来看热闹。
应不染一间一间推开,但没有一间屋子里面有况野。
人群逐渐聚集到走廊里,周围议论四起:“我靠,这女人疯了吧。”
“她在找谁啊,出轨的老公吗?”
“我看像,除了抓小三一般人应该也不会这么疯吧。”
“应小姐,您不要再找了,况总真的不在这里。”魏经理经过跟孙青颖的一番缠斗终于抓着个空子跑到二楼来。
“抱歉,我不相信你。”应不染推开经理,经理死命抵住应不染。
“魏经理,你就让这姑娘找吧,左右不过看一眼的事。”有个好热闹的大哥往门上一靠,跟着搭话。
“刘哥,不是您误会了。”魏经理连忙跟大哥回话。
应不染趁着这个间隙从边上钻过去继续找人。
“不是,你神经病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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