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是弑君的凶手。”
这个消息,像一枚被投进滚油里的冰块,在那不勒斯王宫这口本就即将沸腾的大锅里,瞬间炸开了锅。
它不再是阴沟里臭虫般的低语,不再是角落里窃窃私语的流言。
在骑士团长张语格将那枚致命的袖扣呈给公主,并在公主“悲痛欲绝”后立下重誓的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以一种近乎官方通报的形式,传遍了宫廷的每一个角落。
始作俑者,正是张语格本人。
他没有选择暗中调查,也没有选择私下对峙。
这位如同磐石般刚直的骑士团长,选择了一种最直接、最激烈,也最符合他性格的方式——在贵族议会召开前,在那不勒斯所有手握权柄的大人物面前,当众质问。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那个宣扬着“实力为王”的男人,究竟是一个开创新时代的英雄,还是一个弑君篡逆的卑劣罪人。
清晨的阳光,穿过议事大厅高大的穹顶,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道狭长而庄严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平日里用来商讨国策、氛围庄重的议事大厅,此刻却像一个即将上演决斗的角斗场。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他们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一方,是早已到场,身着全套白色礼仪铠甲,站在大厅中央,如同一座冰雕般一动不动的骑士团长,张语格。他的身后,是同样全副武装的许佳琪和戴萌,她们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剑柄。
另一方,则是刚刚抵达,在一众贵族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大厅的李斯特公爵。
李艺彤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礼服,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她的脸上,带着惯常的、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从容,仿佛丝毫没有受到那些恶毒流言的影响。她一边走,一边还侧耳听着身旁陆婷伯爵的低语,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当她的目光与张语格在空中交汇时,那丝微笑,瞬间转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她似乎在说:一条只会咆哮的狗,也敢挡我的路?
议会尚未正式开始,但火药味,已经浓烈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迟钝的人都感到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在此地爆发。
“公爵大人。”
不等司仪官宣布议会开始,张语格便开口了。
他的声音,如同两块花岗岩在相互摩擦,低沉,沙哑,不带任何感情。
他一开口,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李斯特公爵停下脚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张语格,像是看着一出无聊但不得不看完的戏剧。
“张语格团长,有什么事吗?”他明知故问,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戏谑,“看你这阵仗,是准备在这议事大厅里,对我进行审判吗?”
“审判,是法律的事。”张语格面无表情地回答,“而我,只是来向您求证一个事实。”
他说着,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用天鹅绒包裹的物件。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天鹅绒布打开。
一枚沾染着灰尘,但在阳光下依旧闪烁着幽冷光芒的袖扣,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由狮鹫与长剑组成的、独一无二的家族徽记,清晰可辨。
“这枚袖扣,”张语格举起它,让所有贵族都能看清,“三日前,在先王寝宫的柜子底下被发现。现场,只有它这一个不属于王室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李斯特公爵。
“敢问公爵大人,您是否能解释一下,您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弑君的案发现场?”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贵族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了李斯特公爵的脸上。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震惊、慌乱、或是急于辩解,都没有出现。
李斯特公爵在看到那枚袖扣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竟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大厅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眼泪都要流出来。
“就这?”
他止住笑,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张语格,以及他手中那枚“致命的铁证”。
“张语格,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忠诚的莽夫。没想到,你竟然愚蠢到了这个地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鄙夷。
“一枚袖扣?”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蔑地摇了摇。
“就凭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烂玩意儿,你就想指控我,一个王国的公爵,弑君篡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响起。
“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在场所有人的智商!”
“这枚袖扣的款式,只有公爵您的直系亲属才有资格佩戴。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张语格不为所动,冷冷地陈述着事实。
“哦?是吗?”李斯特公爵脸上的嘲讽更甚,“那我告诉你,这种款式的袖扣,我至少有二十对。我赏赐给我的部下,送给我的情人,甚至在我喝醉的时候,随手丢给某个唱诗班的男孩,都有可能。怎么,难道我府邸里所有摸过这袖扣的仆人,都有弑君的嫌疑吗?”
他环视全场,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诸位,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王室最忠诚的骑士团长!他不去追查真正的凶手,却拿着一枚谁都可能接触过的袖扣,在这里,对我,对一个为王国流过血、立过功的家族,进行最卑劣的、最可笑的栽赃!”
“我没有栽赃。”张语格的声音依旧冰冷,“我只相信证据。这枚袖扣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证据?哈哈哈,好一个证据!”
李斯特公爵仿佛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让一些胆小的贵族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那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证据!”
他指着张语格,厉声咆哮道:“你,张语格!在国王驾崩后,第一时间封锁王宫,以调查为名,将所有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这算不算证据?”
他又指向大厅外,公主寝宫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不屑:“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病秧子公主,在所有人面前表演她的脆弱与无助,以此来博取你们这些蠢货的同情,好让你这把‘忠诚之剑’为她所用!这算不算证据?”
“还有你!”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保持中立的贵族,“你们这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你们亲眼看着一个来路不明的袖扣,就准备相信一个士兵对一位公爵的指控吗?你们的脑子,都被那些陈腐的血统论给喂了狗吗?”
这番话,已经远远超出了对质的范畴。
这是赤裸裸的、对在场所有人的无差别攻击。
他的傲慢与暴怒,如同实质的巴掌,狠狠地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李斯特!你放肆!”
一位年长的王室宗亲被他的言辞激怒,拄着拐杖站了出来,“你竟敢如此非议公主殿下和王国重臣!”
“我放肆?”李斯特公爵冷笑一声,他看都懒得看那位老宗亲一眼,“我只是在说实话!一个靠眼泪和谎言来维持的统治,一个靠栽赃和嫁祸来铲除异己的团体,他们才是对这个王国最大的侮辱!”
“够了!”
张语格发出一声怒喝,他腰间的长剑“锵”的一声出鞘半寸,凌厉的剑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寒。
“李斯特公爵!你弑君篡逆,如今又口出狂言,侮辱王室!今天,我张语格,就要以骑士团之名,将你就地逮捕,听候审判!”
“就凭你?”
李斯特公爵不怒反笑,他身旁的莫寒伯爵和陆婷侯爵也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他们身后的贵族亲卫,也纷纷亮出了武器。
议事大厅内,瞬间剑拔弩张。
一场血腥的内斗,似乎在下一秒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
“诸位,诸位,请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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