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街去了?”
裴景湛捻起一颗瞧了又瞧，抬手便往柳芝唇边送，柳芝迟疑一瞬，还是垂首将那颗梅干衔进了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好吃吗？”裴景湛面无波澜的看着她。
“好吃呀。”柳芝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茫然，这梅干的味道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裴景湛好像不太对劲。
“今日出门，都做了些什么？”他用绢帕缓缓擦拭着指尖，语气平淡得好似随口一问。
柳芝自然也不会将遇见穿越者的事和盘托出，于是笑了笑道：“就随便逛逛，今日天色好，在西市喝了盏茶，又顺道去城隍庙走了走。”
“是吗？”
裴景湛眸中冷意愈凝愈深，将拭手的绢帕随手掷在一旁，忽然问道：“为何不携府中侍从同往？”
“我就是随意走走罢了，不习惯有人跟着。”她说着，下意识转头看向院子里乌压压跪着的人影，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问道：“祖宗，难道就因我没带他们出门，便罚跪这么多人？”
“呵。”裴景湛冷哼一声：“咱家倒不知你不愿带人出门，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不对啊……这太监今天又犯什么病了？
柳芝听着他这话心里打鼓，正暗自嘀咕着，裴景湛却突然掩住口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本就苍白的脸越发失了血色，单薄的肩背颤动着，浑似下一瞬就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柳芝忙凑近了为他抚背顺气，又急急端起茶盏递到他唇边。谁知裴景湛一抬手，竟冷着脸将茶盏从她手中狠狠拂开，哐啷一声脆响，瓷盏碎了一地。
“祖宗！你到底怎么了？”柳芝心里又急又恼，这太监总是这般，有话从不直说，偏要弯弯绕绕地敲打人。她索性一跺脚，转身朝着院里扬声问道：“今日下值，是谁去接的祖宗？”
他不肯说，总有人知道，瞥见小言微微抬了头，她几步过去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又对满院子伏地的人道：“都先出去！”
可没有裴景湛的允许，无一人敢动。柳芝转头直视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气恼，裴景寒眸色沉沉地与她对视片刻，终是抬手一挥，院里的人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个干净。
柳芝盯住面色发白的小言，径直问道：“说吧，祖宗为何生气？”
“姑娘……”小言飞快地觑了一眼裴景湛的脸色，只觉得自己实在倒霉，每回撞上事的都是他。于是弓着身，声音压得极低：“老祖宗瞧见您在酒楼门口，与一个陌生男子手牵着手。”
柳芝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怨她不带侍从出门，原是撞见了跟陈墨道别的一幕。
小言说完便退了出去，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景湛仍坐在那张椅子里，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眼睛却冷得慑人。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仿佛在等，等着看她如何将这场面圆过去。
而柳芝想到自己又连累满院人受罚，心头也窜起一股无名火来，直盯着裴景湛问道：“祖宗既有这生闷气的工夫，何不直接来问我！”
裴景湛冷哼了一声，别过了脸去。
柳芝索性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将脸侧向一旁：“您看得没错，我今日在那酒楼里的确私会了外男，还正筹划着与他私奔呢。”
不等她话音落下，裴景湛猛地呛咳了起来，抬手不可置信的指着她，指尖都在发颤：“你……竟连谎都懒得编，真当咱家拿你没法子了？”
“祖宗能有什么法子？”柳芝本还想再顶他几句，可抬眼见他唇色泛白，气息不稳的模样，又真怕将人给气晕过去。无奈走上前，侧身坐进他怀里，双臂松松环上他的脖颈叹道：“祖宗，您这就是不信任我。”
“不信任你？”裴景湛垂眼瞧着近在咫尺的脸，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恼怒：“咱家还没瞎，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不成？”
“我行事光明磊落，何须抵赖。”柳芝一边抚着他胸口顺气，一边将脸凑近了些，眸子里漾着明晃晃的笑意道：“要不您先亲我一下，亲一下咱们就和好，我便原原本本告诉您是怎么回事。”
“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裴景湛眼风扫过她，仍端坐着不动。柳芝却自顾自笑起来，仰头在他唇角轻轻一碰，如蜻蜓点水一般，随即才敛了笑正色道：“今日我见的那人，是个算命先生。”
“你不会要告诉咱家，你与他牵手，是在看手相罢？”裴景湛凤眸微眯，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危险，倘若她真敢编出这般拙劣的借口，他今夜便能让那算命先生无声无息地消失。
“您想到哪儿去了。”柳芝没料到他竟已自己脑补了一出，心下不由暗叹这太监可真是多疑。于是牵过裴景湛的手，与他指尖相交，上下晃了晃问：“您瞧见的，可是这般模样？”
裴景湛眼睫微动，未言是，也未言不是。
柳芝见他没否认，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今日陈墨答应帮忙，分别时二人的确握了握手。
“祖宗，这只是一种礼节罢了。”见他仍不作声，柳芝晃了晃他的手：“他答应帮我的忙，握手便是达成约定，就像这样，哪里算得上亲密？”
“咱家倒从未见过这般礼节。”裴景湛眼底疑色未散，声音沉了几分：“说，你要他帮什么忙？”
“本不想同您说的……”柳芝心虚的抿了抿唇，心知若再遮掩，这事便当真解释不清了，只得和盘托出：“是我与世子的婚事，我托那先生拟了一卦，要显出水火相冲刑克夫婿之凶兆，再加上此番他与我同遭绑架之事一并传到侯府耳中，说不定他们心生忌讳，便能将亲退了。毕竟侯府只这一根独苗，应当不敢冒险。”
柳芝说完，悄悄抬起眼看他。
裴景湛嗤笑一声：“你倒是会算计。”他抬起手，食指在她额间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那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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