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芝……
算是他的对食么？裴景湛心里这么想着，话也就跟着说了出来。
柳芝听闻后眨了眨眼，“对食么？”她口中念着，忽然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追问道：“若放在寻常人里，这该叫作什么？”
“咱家……不知。”
裴景湛又认真思考了片刻，跟着一个太监，本就无名无分，除了对食还能称作什么？难不成是他的红颜知己？
柳芝听罢，眼里却漾开了一抹了然之意，随即又凑近了他些，带着几分神秘的问道：“那祖宗想知道吗？”
裴景湛点了点头。
柳芝转身又斟了杯酒喂到他唇边笑道：“您喝了这杯我才告诉您，保证是您从未听过的说法。”
裴景湛顺从的仰了头，喉结滚动，就这柳芝的手将杯中酒咽了下去。
柳芝也没想到他在自己面前也有如此顺从的一天，心情舒畅，不由得也陪了一杯。裴景湛见她抬手又要去拿酒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平日微凉的掌心此刻被温泉水浸得温热，贴在柳芝的皮肤上，分外燎人。
“快说。”
他那双凤眼里被酒意染得多了分朦胧，柳芝忍不住抬手抚过了他的眉眼，启唇缓缓说道：“也可以唤做，女朋友。”
少女甜腻的吐息就洒在裴景湛面上，语气中甚至带起了几分调笑，手指勾在裴景湛下巴上肆意说道：“来，叫一声听听？”
若是旁人对他做出这样轻挑的动作，裴景湛会毫不犹豫的砍掉他的手指。可换做眼前的女子，他却觉得受用，凤眸微眯着微微偏头躲了过去，却在下一刻将少女的指尖衔入了湿润的口中。
润泽的舌尖缠绕而至，偏生那始作俑者还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柳芝反倒闹了个大红脸，手臂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半晌才嗔道：“祖宗，您做什么！”
而裴景湛像是在细细品尝什么美味一般，软舌不断在她指尖挑弄，偏生一双眼又含情脉脉的瞧着她。柳芝跨坐在他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只觉得这一幕比肌肤相亲时还要暧昧许多，又听他囫囵的唤了一声：“女朋友。”
裴掌印的声线本就又细又柔，声音一出直叫柳芝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身子一颤，忙将视线移到了旁处去。
当真太过灼人，他本就生得好看，此刻唇瓣里含着她的手指，凤眸里漾着水汽的模样，像极了在讨好自己。这念头一出，柳芝另一只手当即在大腿上拧了自己一把。
可瞧在裴景湛眼中，却是她连目光都不愿转向自己，不由得有些沮丧。他不解，柳芝不是向来喜爱自己这副皮囊么？于是那齿关一松，任女子将手指抽了回去，可是下一秒，他却旋过身来将原本跨坐在自己腿上的柳芝抵上了湿滑的池壁。
“芝芝……”
裴景湛垂着眼睛唤她，满腹疑问却止于了唇齿之间，皮囊易老，青春易逝，他好想问问柳芝，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她的眼睛一直看向自己。想到这里，他在心中自嘲一笑，从前都是柳芝讨好他，可论起讨好人的法子，他们太监又怎会不拿手。
他的手臂越过柳芝肩头，拾起了方才她想要的酒壶，在柳芝疑惑的目光中，裴景湛仰起脖颈，就着壶嘴将酒液灌入了自己口中。酒液里果脯的甜香带着一丝辣意席卷了口腔，下一刻，他便俯下了身去，唇瓣温柔而热烈的覆上了柳芝的唇，还不待她反应，他已颤着眼睫闭上了眼，将口中酒液朝着柳芝嘴里渡去。
柳芝一双眼瞪得溜圆，直待一口酒渡完，她惊讶的目光还没从裴景湛面上移开，感受着他一下一下舔吻着自己嘴角溢出的酒液。
“喜欢么？女朋友……”他抬起头来，额头与柳芝相抵，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喘息。裴景湛这般主动，柳芝也不愿做那扫兴的人，忙点了点头道：“喜欢。”
裴景湛面上这才露出了笑来，双手捧起她的脸，俯身又吻了下来。
“唔……祖宗。”
柳芝直教他吻得喘不上气，那唇瓣在她唇边流连厮磨着，身体中陌生而狂躁的悸动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偏偏这样的亲密让裴景湛愈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忽然间，他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停止了动作，他猛的起身，穿着那身湿透的寝衣仓皇踏出温泉，近乎落荒而逃。柳芝连忙跟了上去，却不料裴景湛急急关上了房门，将她隔绝在外，碰了一鼻子的灰。
房中，裴景湛褪去一身湿衣，将残缺的身体暴露在烛火下。他垂眸凝视下身良久，思绪便飘回了初入宫门的时候。。
如今想起，他只记得那日天气晴好，高悬的日头晒得他睁不开眼。从那日起，他在老太监的管教下每日能吃上一个蛋黄，喝上两碗米汤。就这样过了些时日，老太监便将他领进了一间几乎是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记忆里逐渐弥漫起浓烈的血腥气与尿骚味来，不过五六岁的裴景湛被绑在案上，茫然地望向老太监。可他也只尖着嗓子抛下一句：“能不能活，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下一刻，嘴里被塞了布团，裤子也被粗鲁的褪去，有人在他身下涂抹着什么，冰凉的触感让小小的裴景湛觉得自已像头待宰的牲畜。冰冷的铁器贴上皮肤的一瞬，剧烈的疼痛从那里炸开，席卷全身。他疼得痉挛起来，四肢却被铁索死死缚住，想叫叫不出声，只能绝望地盯着房顶，视线顷刻便被涌出的泪水覆盖。
一刀，又一刀，裴景湛不知自己是在第几刀时昏死过去的，只知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老太监房中。见他醒了，那老太监忙谢天谢地的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木匣，说里头存放着他失去的东西。老太监管那东西叫宝贝，嘱咐他好生收着，待百年之后身子才能齐全。
裴景湛想到这里低低的笑出了声，他笑得浑身颤动，朝此刻空空如也的手心看去。宝贝？什么宝贝？活着都没有的东西他又岂会奢求死后的完整。
他只记得小小的自己拖着残缺的身体，将那木匣里的东西倒给了宫墙边的野狗。他亲眼瞧着那畜生一口一口将那物吞吃入腹，就像那高耸的宫墙，正一点一点将他吞噬一般。
“祖宗，换好衣裳没？我要进来啦！”
柳芝敲门的声因将裴景湛从记忆深处拉回，他忙换上了干净的寝裤，遮掩住了那道丑陋的痕迹。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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