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起篇章。
仍是红戳分割。
可这次红戳却无字。
大小与前一页并无分别。
秋天,麦子已经成熟。
长安县地处偏远,远离都城。
地处环境所限,略微有些闭塞。
远处便是连绵不绝的深山。
若问深山有多深。
曾有人朝着深山里走了很久,很久……
几日几夜,筋疲力竭,手中刀斧因为劈路早已绣顿。无有充饥饱腹之物,可都未走到山林尽头。
按说,山中不少吃喝,可偏是连虫鸣都听不到了。
有年轻人立志探究,这般走进去数十年,再没出来。也不知道他是在山林哪处住下了,还是还未走到头……
居于长安县生活的米三,背朝黄土、面朝天了一辈子,就是靠天吃饭,种地为生。
但祖上留下的肥硕田地,与家相距并不近。
每日耕种之时来回已经很累了。
可到秋收之时,疲累翻倍。
眼下为减往返送麦时间,米三与儿子米小白日身埋田中收割麦田,将收割好的便都堆在田旁。
待傍晚时,让儿子米小先捧一怀麦子送回家中,再借邻里的板车推到田中。
两人一起,一人拉一人推,费尽力气,只希望少来回几趟。
但也常忙到夜深。
急忙褪衣安睡,可日复一日,第二日天蒙亮时便起身,再次忙碌。
每年都是这般,循环往复。
可今日来到田中,却是不同。
米三瞧着自家的麦田地,直以为自己瞧花了眼。
田中的麦秆断得横七竖八,似被从根部扒开一般。
连裹在内里的麦穗也散的满地都是,脚步都不敢往深了去,每走一步只怕都会踩上断掉的麦子。
风过不止,此时节的风不止“打”得人皮肉生疼。
连地上的穗子都被风吹得更加四零八落,眼瞧着便到了别人家的地头上。
米三心疼的蹲在地上落泪。
米小却急忙唤着:“爹。快捡呀。一会儿邻地的李伯伯来,咱们这么捡,他能信是咱家地刮过去的吗?”
“对。对。”米三急忙抬手抹掉泪水,跪在地上便划拉着地上的麦穗。
赋税本来就极多,年复一年。
往年麦子全部收成的时候,尚且不够一家人勉强糊口,如今半数麦田被毁,收成大减,交税又怎能凑足数目?
不禁感到深深的惶恐与不安。
然而,着急也没有办法,只得和儿子商量,先向邻里借些粮食应急。
但是所居在此的各家都是一般处境。
自身生计也艰难,家家都在为赋税发愁。个个只能陪着米三叱骂作为此事者,可说到借粮,也只是摇头叹息,无力相助。
实在是各家都是生活艰难,实在没有闲余的可以帮助旁人。
米三唯恐剩下的麦田也被人破坏,所以两人都看在田里。
白天继续收割,傍晚送回后,两人便拿起锄头,轮着守在田边。
一刻不敢松懈。
夜间,只听得窸窸窣窣踩踏麦秆的声音陆续响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踩麦秆,可为什么有路不走非踩着麦秆过呢?
米三强打精神朝着那处漆黑之地瞧着。
在睡梦中的米小也因高度紧张,在睡梦中被这声音惊醒。却未敢起身,只缩着身子仍坐在原地。
米三想去瞧,可天色实在太黑。
借着朦胧的月色,也是伸手不见五指。
瞧着从家带出来的瓦灯,抬头看向远处。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惧,点燃了瓦灯里的蜡烛。
举起这残破的瓦灯,缓缓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寻。
米小在后面想跟着却也不大敢。
而米三也是强装的坚强,朝着那处走时双腿也是不住的打着哆嗦。
停下借着烛火朝方才还晃动不止的麦田那侧瞧望着。
朝前探着身子,漆黑一片。
没看到任何。
可手中的烛火却闪了两下。
米三低头。瞧着手中的瓦灯,其内的油烛还完好。
快走到时,手中的瓦灯忽然熄灭。
米三都险些惊喊出声。
后感觉到风吹拂过身。
虽然冷,却也是因此,感觉没有那么怕了。
露白的灯芯格外脆弱。
会随着行的快速而熄灭。
是火苗擦过空气。
斗大点的烛火经不住半点风吹。
那两个瓦片半围着灯芯。本质是防止灯火在外因行走以手合成圈挡住风去,防止灯火被风吹。
可那都是家里房顶上淘汰下来的瓦片。
瓦片残破,只是试图稍稍抵挡风而已。
漏孔百出的瓦片,终究没能抗住那小小的风。
但眼下,还是熄灭了。
重又点燃后,声音也早已不在。
米三还是举着,朝着那去。
果然,小心翼翼的举着瓦灯,绕着田走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可天蒙亮之后,麦田被踩踏过、压倒过的痕迹十分明显。
两人心中都生出了畏惧之意。因为都未瞧见谁人踩踏所为。
于是,他们一起想出一个主意,回到村里,将此事告知众人。
虽然村里也有别家的田地受损,但损失尚在往年寻常毁损的范围之内。因此,大半村民并不相信米三父子二人的话。
可架不住米三一家在此住了多年,自有情分。加之他们向来憨厚,一再恳切的劝说,村人们最终约定:
晚上一道去田里看守。
结果空等了一夜,众人都没见到任何异常。连那踩麦田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父子俩觉得奇怪,可那晚却是实打实的听到,不由得劝说众人,定是此次看田人多,所以那人不敢出来。
如此,又一夜,大家看守在田地之中。
还是半个人影都未瞧见。
但因白天还要辛苦劳作,晚上又不得休息。这般两天之后,便有几个人熬不住了,决定晚上回村休息。
一旦有人提议,就会动摇本就都活分的心,渐渐大家都生了一般的心思。
恰此时,村里有人口多、手脚又麻利的农户已经去交税了。他们回来后不禁抱怨。
前些日子新上任的县令,竟然歪曲解读法律条文,活生生在原有的税负上又加了一成。
无法反抗,只得急忙忙又补交了这一成,这才免于责打,却仍被官吏叱骂了一顿。
米三细细一算,就算田里不被破坏,光凭往年的收成,也不够今年这般枉加的税负。更何况还不知被谁算计。
瞧着村中人渐渐离开,米三更是在想,会不会便是他们之中有人毁了自家的农田?
但无论是谁,毕竟还未实在的抓到那人,无法让其赔付。
如今,为活命,只得硬着头皮去寻找大户人家借贷。
但去了才知道,原来大户所要的利息非常之高。
米三听后便犹豫了起来。
因不懂,回去后找人算了又算。
就算今年因为借粮,扛过去。明年收成后仍旧不够交税。
又哪有闲钱还钱。
而且今年全数上供后,自家还不知怎么活下去呢。
一时更是犹豫不决。
米小却在宽慰米三:“总之先交上,我先出去打些工。来年我多耕种,收成总不会比今年差。”
“那也要看老天爷是否做媒呀。要是连年的雨水,洪水席卷。或是干旱到无雨难有收成。那怎都都难活命呀。”
“那多活一日,也是一日呀。若今年交不上税负,只怕就没有来年可言了。”米小再次说道。
“要是我们开垦荒田?”米小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道。
米三听了直摇头。
“去远处,山中寻一处地方呢?”米小声音压的更低。
虽然二人是在自己家中,并未旁人,可还是不由得压低了声。
米三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不说可耕之地已开发殆尽,光是开垦新荒地也要交税。而且即便你走到深山中,寻了处少人的地方,开了块荒地,明年也来不及耕种呀。”
米小闻言点了点头,不由得点头。深深叹息之后,叹道:“这越来越重的赋税,如何能负担得起?”
米三这次没有任何回应,似默认一般。
算来算去,直拖到快到交税的最后期限,也没有个具体法子。
米三只能再向大户去借粮食,打算先凑合交上。
岂料因今年临时涨了税负,借的人多,大户也水涨船高,利钱再涨。
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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